第191章 顺时势者成俊杰
一边赏菊一边捧着暖手的奶茶，活脱脱一场贵妇级午后雅集，虽说手里那杯略显违和，但眼下放眼天下，已是顶格享受了。
“噔噔噔……”
小黄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满脸喜色：“殿下！殿下！捷报到了！”
“说。”刘禅唇角微扬，心里早有七八分底。
“启禀殿下，东吴已主动撤军！我朝运粮船顺利过境，此战大胜！”黄皓语速飞快，“魏延将军已回驻江陵，大将军亦率部返抵襄阳！”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黄皓顺势跪地叩拜，“殿下只与诸葛瑾见了一面，东吴便连夜退兵，全赖殿下威震江东啊！”
“少来这套。”刘禅忍俊不禁，哪能不知这小子又来讨赏，“喏，赶巧了，赏你一杯。”
“多谢……呃？奶茶？”黄皓愣住。
“怎么，瞧不上？”刘禅似笑非笑，“莫非平时偷喝上瘾，如今倒嫌腻了？”
“娘娘冤枉！”黄皓慌忙摆手，“奴婢是太惊喜了，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尝上一口，这才傻了神！”
“嗯？”孙尚香立刻盯过去，“小黄，你敢监守自盗？”
“不敢不敢！”他急得直搓手，“真就是头一回尝，才一时懵住！”
“行吧。”孙尚香松了口气，“看在报喜有功，今儿也给你一杯。”
“谢娘娘！谢娘娘！”黄皓连连作揖，感激涕零。
其实心里早翻了白眼，这玩意他虽不常偷，嘴馋时悄悄舀一勺解馋，向来没人撞破。
刘禅虽没抓现行，可对黄皓的脾性门儿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怎么回事，这才故意逗他一回。
“这事算告一段落。”刘禅啜了一口奶茶，“趁着你们肚子还不显怀，咱们也该动身回长安了。路上耽搁些日子，别误了今年元日。”
今年于大汉意义非凡，收复旧都，元日必在未央宫大宴百官。
再说，除张瑾云与东乡外，其余几位都已诊出喜脉。趁身子还轻便，赶紧启程；否则就得在荆州安胎，坐完月子才能北归。
“行，这儿我也待够了。”孙尚香爽快应声。
小妈点头，其余人自然毫无异议。
“呕，呕，”
席间忽有人干呕，起初谁也没当回事，孕妇反胃再寻常不过。
可众人循声望去，却齐齐一怔。
“哟？你也有了？”孙尚香笑着打趣甄宓。
这类情形最近见多了，儿媳妇们时不时就犯恶心，她早习以为常。
甄宓本没在意，听这一句，脸色倏地一僵，勉强扯出一笑：“郡主说笑了，许是昨儿吃了不洁的东西，肠胃有些闹腾。”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再没往深处琢磨。
可刘禅心头猛地一紧：大家同吃同住，怎会独她腹中不适？
怕不是肠胃闹腾，而是肚皮悄悄鼓起来了……
他莫名有点发虚，近来太沉迷甄宓，乐呵过了头，竟把日子给忘了。
“我有些乏，先回房歇息，失陪了。”甄宓放下杯子，匆匆起身离去。
刘禅不便追去，免得惹人闲话，只不动声色朝黄皓递了个眼色。
黄皓一点就透，悄无声息退下，转头便带随行医官前去查验。
“散啦散啦！”孙尚香挥挥手，“本小姐要跟儿子说体己话，你们都别杵在这儿碍眼。”
姑娘们谁也没当回事，这位“难缠婆婆”干出啥事都不稀奇，纷纷起身告退，转眼间花园凉亭里就只剩她俩。
“娘有话要说？”刘禅神色如常，语气轻快。
“还跟我装蒜？”孙尚香嘴角微扬，眸光灵动，带着几分调侃，仿佛早已洞悉他心底那点小九九。
“啊？娘这话从何说起？”刘禅仍是一副懵懂模样。
心里却直犯嘀咕：小妈今儿怎么开窍了？往常不就是个心大、嘴快、脑子闲不住的主儿么？
“行啦行啦，眼下又没旁人。”孙尚香干脆挑破，“你这小子藏得挺深啊！要不是刚才甄宓离我近，差点真让你蒙混过关。”
她和甄宓年纪相仿，素来亲近，吃饭时总挨着坐，今日下午茶也照旧靠得近。
孙尚香那句“甄宓有喜”，本是随口打趣，玩笑而已，压根没往实处想。
可甄宓一听，脸色骤变，虽眨眼就稳住，却逃不过近在咫尺的孙尚香的眼睛，这才起了疑心。
更让孙尚香起疑的是，黄皓不知何时悄悄溜了。这可太反常了，平日里，他几乎贴着刘禅转，白天更是寸步不离，活像影子似的。
这些蛛丝马迹一凑，孙尚香心头那点八卦火苗“腾”地烧起来，立马把几个儿媳都支开，只留刘禅一人，准备好好问个明白。
刘禅略一思量，便坦然点头：“娘果然慧眼如炬！”
横竖纸包不住火，早些告诉孙尚香，说不定还能替自己挡风遮雨。
“好家伙！”孙尚香眼睛一亮，雀跃而起，围着刘禅左瞧右看，“小阿斗可以啊，啥时候搭上的？瞒得够严实！”
“嘿嘿嘿……”刘禅挠头傻笑，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少糊弄我。”孙尚香不吃这套，直截了当问，“打算咋办？”
“这事儿……不该娘拿主意么？”刘禅眼珠一转，反将一军。
“啥？！”孙尚香一愣，眉毛都竖了起来，“你捅的篓子，凭啥让我擦屁股？”
“肚子里揣的是您亲孙子或孙女，您不管，谁管？”刘禅理直气壮，“再说了，您当初可是亲口答应过孩儿，后宅这方天地，您帮着打理呢。”
“媳妇们天天敬着您、陪着您，出了事您倒袖手旁观、看热闹？”刘禅顺势反客为主，“娘，这可不太厚道吧？”
“厚道？我才懒得管你这些烂摊子！”孙尚香哼笑一声，眼里闪着狡黠，“等甄宓肚子藏不住那天，我看你怎么圆场！”
“咳咳……看来最近没敲打您，您又飘了。”刘禅忽然沉下声来，反倒拿捏住主动权，“不想去围猎？不想喝奶盖茶？不想啃炸鸡？要不要再重温一下禁足滋味？”
“你，你敢？！”孙尚香声音拔高，底气却有点虚。
“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刘禅斜睨一眼，“大汉有句老话：顺时势者成俊杰。只要肯为我大汉效力，好处绝少不了您的份儿。”
孙尚香正犹豫他是不是唬人，黄皓已鬼鬼祟祟凑了过来。
见孙尚香也在，他没敢贸然开口。
刘禅摆摆手：“成了？病了？”
黄皓一怔，但见太子毫不避讳，便立刻躬身：“恭喜殿下。”
果真有了……刘禅摸了摸鼻尖，暗叹自己运气真不赖。
“收拾东西，明日启程回长安。”刘禅随即吩咐。
这事再棘手，终究得回长安处理，这一趟出来，实在耗得太久了。
“喏！”黄皓应声退下。
“走啦，娘慢慢琢磨对策吧。”
怎么才能甩掉麻烦不焦头烂额？最简单的法子，把烫手山芋递给别人去烫。
方才还在发愁怎么开口，如今一吐为快，刘禅浑身一松，脚步都轻快起来，仿佛啥也没发生过。
“哼！”孙尚香冲着他背影皱鼻子、扮鬼脸，气鼓鼓嘟囔：“净给我添乱，讨厌！”
嘴上骂归骂，人却转身就往甄宓院子去了。
“吱呀，”门被推开。
“谁？”甄宓语气焦躁，“不是说了别来打扰么？”
“哟～火气不小嘛。”孙尚香笑吟吟接话，“不过也难怪，怀了身子嘛，对不对呀，儿媳妇？”
“呃……”甄宓脸色霎时煞白，结结巴巴，“郡主……这话什么意思……妾身听不懂……”
“接着装啊，等肚子显形了，看你还能装到几时？要不要我搭把手？”孙尚香作势要走。
“郡主且留步……”甄宓本能伸手拦住。
“儿媳妇还叫郡主？”孙尚香佯装失落，扭头就走，“罢了罢了，算我多此一举。”
“别！”甄宓急得快哭了，“求郡主帮帮妾身……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改口！”孙尚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满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劲儿。
“阿……阿母……”甄宓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孙尚香乐滋滋应了一声，拍着胸口打包票，“这事儿，为娘给你兜住了！嘎嘎嘎～～～”
甄宓闭紧双眼，终于彻底认命，这婆母，真是又坏又精，半点不讲情面……
长安，丞相府。
府邸踞于未央宫与长乐宫之间，背后紧邻长安武库。
诸葛亮端坐主位，法正居于下手首席；商部尚书糜竺、三府府君蒋琬、费祎、郭攸之，连同各司各衙的大小官员，分列两旁。
“年关将近，今年差事格外吃紧。”诸葛亮徐徐开口，“按太子之意，趁新年之际，推行直百钱。”
“法令君，工部铸币可齐备了？”诸葛亮目光投向法正。
“回丞相，所需数额已全数铸毕，另备了一倍库存，以应突发之需。”法正沉声答道。
铸币归工部，登记与储运由户部担纲，发行则统归丞相府调度。
“三府那边呢？”诸葛亮再次发问。
“回丞相，茶府新焙的茶叶已堆满库房，部分陈年茶料已压制成砖、压成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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