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长辈让着晚辈
起初她心中暗喜:能独占殿下宠爱,何其幸事。
可日子一长,身子都快散了架,连走路都提着劲儿,生怕露了疲态。
没办法,刘禅自幼服华佗所配的调养方剂,又常年习练五禽戏,筋骨强健、精力沛然,确是天授异禀之人。
“少啰嗦。”刘禅在美人臀上轻拍一记,语气斩钉截铁:“我先走,你稍后跟来,敢不来?晚上有你受的。”
甄宓微微咬住下唇,眸光柔弱,声音轻软:“明白了……那今晚殿下就不来了吧?”
“当然,照来!”刘禅扬起一边眉毛,笑意促狭:“门给我留着。”
甄宓心头一颤,又甜又涩:甜的是他偏宠自己,涩的是腰肢酸胀难支……
“殿下~殿下~”小黄蹑手蹑脚凑近,压低嗓音,眼神滴溜乱转。
“何事?”
“东吴使臣诸葛瑾,已在殿外候见。”
刘禅略一点头,侧身望向甄宓,打趣道:“运气挺好,接着侍弄你的花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径直前去接见诸葛瑾。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甄宓指尖不自觉绞紧帕子,竟悄悄泛起一丝怅然……
“诸葛先生,又见面了。”刘禅一见便笑着打趣:“您这差事,可真稳当得紧呐。”
诸葛瑾苦笑摇头:“外臣宁可没这层亲缘,当使者哪是美差?办好了没人念好,办砸了里外挨骂。”
“这话未免太偏。”刘禅抬手示意请坐,“咱们开门见山:先生此行,所为何来?”
“殿下就别绕弯子了。”诸葛瑾干脆利落,“关公此举,分明是冲着让您见我来的。”
身为诸葛亮长兄,虽不及弟弟才气逼人,却也绝非泛泛之辈。
初登关羽座船时,或因仓促未及细想;待一路行至孱陵,心绪稍定,他便立刻悟出其中关节。
“先生果然难蒙混,那咱们就挑明了说?”刘禅挑了挑眉。
“殿下尽管直言。若力所能及,外臣定全力配合。”诸葛瑾坦荡回应。
“好。”刘禅直截了当,“东吴撤军,放我大汉运粮船通行,此事就此作罢。”
“殿下此举,岂非当面削我大吴颜面?”诸葛瑾面露难色,“殿下与吴王,毕竟还有舅甥之亲……”
“呸!”刘禅霍然变色,“他配当什么舅舅?你回去问他干的那些腌臜事,孤还没跟他算账呢!”
诸葛瑾心头一震,素来温润持重的太子,竟当场动怒?更不知其中隐情,一时拿不准孙权究竟做了什么荒唐事。
“孤意已决,先生不必多费唇舌。”
见诸葛瑾面露踌躇,刘禅摆手止住,缓声道:“不过,子瑜先生是我师长兄长,孤也不能薄待。”
“这样,下不为例。”他声音沉稳,“此后大汉运粮船,不再借道东吴。先生以为如何?”
诸葛瑾默然思忖:眼前僵局虽未解开,但若能换得长远之约,回建业面见孙权,也算有所交代,不至于空手而返。
“多谢殿下体恤,如此外臣方能向吴王交代。”他诚恳致谢,又补了一句:“外臣自当如实禀报。至于吴王是否应允,便非外臣所能左右了。”
“若吴王执意不允,还望殿下海涵。”
“自然。无论成否,孤绝不牵连先生。”刘禅颔首应允。
“太子宽厚,外臣即刻返程,将消息呈报吴王,若有回音,必第一时间知会殿下。”诸葛瑾起身告辞。
“且慢。”
“殿下还有吩咐?”
“替孤带句话给孙权。”
“请殿下示下。”
“魏蜀鹿死谁手,尚无定论;但东吴,断无染指天下之机。”刘禅冷然一笑,“他日若魏国一统,断容不下‘魏国吴王’这等名号。”
“可若大汉中兴,看在母亲面上,或可许他一个‘大汉吴侯’。”
“他自己做过什么丑事,心里比谁都清楚。告诉他:路别走绝,多留一条退路,总比死磕魏国强。”
“外臣谨记,定当原样转达。”诸葛瑾拱手退出。
刘禅起身相送,立于殿门目送其远去。
抬头望天,日影尚斜,离晚膳还有一段时辰。
“小黄,去花园唤人。”刘禅随口吩咐,“若有人寻我,只说正在接见东吴使臣。”
“殿下放心,包在奴才身上。”黄皓心领神会,笑着领命而去。
刘禅踱回后殿,双手枕于脑后,仰面躺倒,悠然合眼,用不了多久,自有人主动上门。
江东,建业。
“吴王,臣此番面见蜀国太子……”
诸葛瑾一见孙权,便将刘禅所提条件与承诺尽数复述。
“要我大吴先撤兵?并承诺今后永不过境江夏?”孙权眉头紧锁。
他自然不愿低头,更不甘率先让步;可眼下东吴实难硬撑。
而刘禅所允“此后不再借道”,又令他心头一动,这可是永绝后患的良策。
否则年年遭大汉船队过境,颜面扫地不说,还徒增纷扰。
刘禅这是给了实利,却逼东吴丢了脸面。
进退两难之际,孙权一时难决。
阶下诸葛瑾察言观色,知事有转机,趁势进言:“吴王,蜀国太子另托臣转达一句。”
“快讲!”
“太子言:天下归属未定,但魏国容不下吴王,大汉却未必容不下吴侯。”
孙权神色微变,阴晴不定,这话他听懂了:若魏国最终吞并天下,必不容异姓王割据江东;而若大汉复兴,念及姻亲旧情,至少还能保他爵位不失。
“蜀国太子还说:吴王多留几分余地,总归是好事,犯不着把路堵死。”诸葛瑾接着禀道。
“眼下是谁把路堵死了?!”孙权怒气冲冲,“孤都点头放他们粮船通行了,还要怎样?非要逼孤亲自低头、撤兵才肯罢休?”
在孙权心里,自己早已退让一步,连汉军运粮的水道都松了口。
不过是想留点体面,盼着对方先收兵,好顺坡下驴。
可对面寸步不让,他越想越窝火。
“吴王,您是否……”诸葛瑾欲言又止,“蜀国太子见臣时面色铁青,直说您背信食言,伤了情分,这回绝无转圜余地……您看?”
孙权心头一紧,猛然记起那封写给孙尚香的密信,暗忖:若真落到刘禅手里……
方才还满腔愤懑的他,顿时底气一泄,声气也软了三分。
舅夺母志。
人家儿子活生生站在眼前,偏要逼母亲改嫁,这事确实难堪,实在失德。
“他没明说是哪桩事?”孙权脸上微微发烫。
“蜀国太子只道‘您心里清楚’,不愿点破。”
“唉,”孙权长叹一声,“孤这个做舅舅的,怎好跟外甥较真?长辈理当多担待些阿斗才是。”
“罢了,传令前线撤军,放蜀国运粮船过去。”
孙权嘴上说得大方,实则硬撑着面子。什么“长辈让着晚辈”,不过是心虚后的托词。
但这一说辞倒也管用,至少为东吴、为他自己,勉强挽住了几分颜面。
说到底,是刘禅适时现身,替他搭了台阶,盖住了尴尬。
“还请吴王颁下旨意,臣即刻赶赴前线传令。”
“呃……诏书就不必写了,你带口谕去吧,料想无人敢违抗。”孙权略一迟疑,开口道。
主动让步终究难看,他不愿留下白纸黑字的退让凭证,多少存着几分自欺的心思。
“喏。”诸葛瑾应声领命。
……
洛阳,皇宫。
曹丕与司马懿对坐弈棋,黑白子错落于盘。
曹丕心神飘忽,司马懿蹙眉沉吟,棋局看似已显颓势。
“仲达,还在长考?”曹丕摇头失笑,随手将一枚棋子抛入棋枰,“朕知道你棋艺如何,这般局面,何须反复琢磨?”
“实乃陛下棋力精进,臣近来疏于研习,这才落了下风。”司马懿连忙补救。
“算了算了,下棋本是消遣,何必绷着脸?自朕登基以来,你再未赢过一局。”曹丕自嘲一笑,“莫非当了皇帝,棋力真能涨?”
“让陛下见笑了。”司马懿躬身致歉,“扰了雅兴,臣罪该万死。”
“别绕弯子了。”曹丕随意抬手,侍女立刻捧来热茶,“仲达,你对蜀、吴江夏对峙,怎么看?”
司马懿未答,只捧盏轻啜,由衷赞叹:“好茶啊!当初陈群送我一盒,喝完便再难寻得,如今日日惦记这一口。”
茶确有提神醒脑之效,久饮成习,却无损身体。
“确是佳品。”曹丕颔首赞同,“长文当年送了不少,朕这儿还有存货,待会你带一罐回去。”
“谢陛下厚赐。”司马懿脸上浮出笑意。
“行,好处也拿了,说说江夏的事吧。”曹丕笑着打趣。
“陛下,臣以为,此番对峙,恰是一次摸清蜀、吴底细的好时机。”司马懿正色道。
“哦?细细讲来。”曹丕目光一凝。
“据前线密报,双方各调十万兵马,在江夏摆开阵势。”司马懿条分缕析,“可谁也没贸然动手,可见彼此都有忌惮,不敢轻易掀开战幕。”
曹丕连连点头:“有道理。真要打,早开打了,哪会僵持至今?”
“因此,臣以为,最终谁先退、如何退,便能窥见两国虚实。”司马懿继续道,“昔日蜀国在三家之中最弱,如今虽后来居上,根基却始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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