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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百姓对国运重燃热望


她不是圣人。被兄长当成筹码一次次推入婚姻牢笼,心里怎会没有恨?

碍于血脉亲情,不忍取其性命;却绝不意味她能一笑泯恩仇。

她早认定,自己一生被孙权毁尽,若父亲孙坚、兄长孙策尚在,谁敢逼她低头?

此次逼嫁曹丕,更是彻底撕破脸皮。那点微薄的兄妹情分,早就荡然无存。

如今有儿子撑腰,依她的性子,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把积压半生的怨与愤,统统砸回去。

“你不是想筑铜雀台?不是要纳二乔?多一个步练师,又何妨?”她继续推一把。

“好!”刘禅一咬牙,正色道:“权当替阿母出口恶气!”

孙尚香似笑非笑望着他,眸光流转,却不言语。

“阿母?”刘禅心虚,试探着问:“您这是……?”

“没事。”她展颜一笑,明媚如初,“有儿子护着,再没人能欺我、摆布我。”

“那是自然……”刘禅压低声音,“那大虎、小虎那边,怎么交代?”

“咯咯咯,”她笑得花枝乱颤,“不用你操心,两个丫头,娘自会收拾。她们敢不服?”

本是一桩令人窝火的事,说着说着,竟悄悄暖了起来……

而刘禅心头那团火,也悄然散了大半,这,或许正是孙尚香想要的。

“气消了?”她笑意盈盈,“国事要紧,快去忙吧,别在阿母这儿耽搁。”

“那阿母呢?”刘禅反问。

“阿母也不气了。”她轻抿嘴角,莞尔道:“刚瞧见这信时,娘差点拎刀去找诸葛瑾泄愤。”

“可瞧见阿斗这么护着我,为娘心里甜都来不及,哪还会恼火?”孙尚香接着说,“孙权羞辱我,总有一日,阿斗定会替娘讨回来,想到这儿,心头那点不痛快,早散得干干净净。”

“那孩儿就踏实了,我让御膳房晚上备您最爱吃的菜。”

“好。”孙尚香笑着应下,“别忘了回来用晚饭。”

“嗯。”刘禅起身,“孩儿这就告退。”

“去吧。”

目送刘禅远去的背影,孙尚香唇边浮起一抹久久不褪的暖意。

自父亲和兄长离世后,再没人这般纵着她、疼着她;如今在儿子身上重新拾回这份被珍视的感觉,她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孙权带来的那点憋闷,转眼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刚踏出长乐宫门槛,黄皓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殿下,娘娘没察觉是奴才动的手脚吧?”

“放心,风平浪静。”刘禅宽声安抚,“你是从小跟我一道长大的人,阿母就算知道,也不会拿你怎样,安心便是。”

“谢殿下!”黄皓忙拱手,随即禀道:“丞相刚回宫,此刻正在御书房候着殿下。”

刘禅眼睛一亮,喜道:“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已快步朝御书房走去。推门进去,只见诸葛亮正伏案批阅奏章,笔走龙蛇,条理分明。

“先生。”

“阿斗回来了。”诸葛亮头也不抬,语气沉稳,“政务理得妥帖,不少法子新颖又实在。”

“先生太抬举我了,该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诸葛亮含笑摇头,不再多言。

“正好您回来了,我想跟您细说说直百钱的事。”刘禅坐到对面。

“直百钱啊。”诸葛亮放下笔,“这事为师亲自盯紧着。自你重提此议至今,也满一年了,工部已铸出大批新钱,只待择机推行。”

“先生,我有个主意。”刘禅开口,“对外就说,发行直百钱,是为了庆贺大汉光复旧都。”

“这……是何用意?”诸葛亮微怔,一时没明白。

“把直百钱和大汉绑在一起。”刘禅解释道,“直百钱本质上是虚值货币,说白了,它的面额,远高于它本身铜料的实际价值。”

一枚五铢钱,铜料值多少,面值就是多少;熔了重铸,还是值一文。

可直百钱不同,同样一枚铜钱,标价一百文。若真把它熔掉,铜料只够换一文钱。

刘禅顺手拿起案上一片竹简:“拿这个打比方:朝廷要是宣布,今后竹片当钱使,百姓肯认吗?”

“当然不肯,竹片本无实值。”诸葛亮脱口而出。

“可倘若人人都信它值钱呢?”刘禅反问,“只要大家愿意收、愿意付、愿意以它交易,它还能算不得钱?”

诸葛亮略一沉吟,刘禅接着道:“远古时用贝壳作钱,贝壳本身能吃能用?还不是因众人认可,才成了通货。”

“钱,本无定形;钱的价值,从来不是铜铁纸竹赋予的,而是人心赋予的,更是朝廷赋予的。”刘禅语气笃定,“只要百姓信朝廷,哪怕用陶片、纸张当钱,又有何不可?”

“眼下大汉收复旧都,声势正隆,天下归心者众,百姓对国运重燃热望。”

“更兼先帝仁德昭彰于四海,朝廷信用坚如磐石,咱们就得借这股信用,托住直百钱的分量。”

“往后,直百钱便不必靠蜀锦、豆油、茶叶这些实物撑腰;朝廷说了它值一百文,百姓信朝廷,它便真值一百文。”

那些锦、油、茶三府,表面是直百钱的支撑点,实则更多是用来撬动曹魏、东吴的财富,锚定货币的,从来不该是货物,而是民心与国威。

“我懂了。”诸葛亮眸光一亮,豁然开朗,“百姓信大汉,钱才立得住;直百、直千、直万,皆可随势而行。”

“正是。”刘禅重重点头,“短期内难一步到位,毕竟天下未统,还得靠几样硬通货帮着站稳脚跟。”

“但方向必须明确,让朝廷信用,一点一点成为货币真正的‘底子’,终有日,能让它真正凭信而立。”

“两汉历来苦于钱荒,而一旦虚值货币被百姓真心接纳,朝廷便再不会缺钱。”

铸钱本就是亏本买卖:采铜、运铜、冶炼、浇铸,还要折损火耗,甚至夹杂私弊。造一文钱的成本,远超一文。

况且铜矿有限,经济越扩,市面上铜钱越紧。

可若一枚钱顶百文、顶千文用,钱荒自然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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