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五万魏军把守
“真没想到，阿斗对钱货之道竟如此通透，实乃大汉之幸。”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满是赞许。
“学生不过抛砖引玉，真要落地生根，全仗先生掌舵；若让我独挑大梁，怕是要手忙脚乱。”刘禅谦逊一笑。
确实，这些道理他知其然，未必知其所以然；方才侃侃而谈，全是纸上谈兵。
真让他操刀调度、对接户部工部、应对商贾舆情？十有八九要栽跟头。
可，有诸葛亮在，就不必担心。
想法递上去，执行交出去，刘禅心里稳得很，知道这位先生定能整出一套扎实可行的章程来。
“听说阿斗已请安汉将军执掌商部尚书一职。”诸葛亮叹道，“有他主理大汉商贸，再配上直百钱，以及茶、油、锦三府协同发力，不出数载，曹孙两家的财帛，怕是要源源不断地流进咱们国库了。”
“打仗不光在刀兵相见的沙场，经济较量也是战场，一场不见刀光、不流鲜血的暗战。”刘禅嘴角微扬，“既能夯实国本、壮大军力，又能悄然瓦解对手。”
“大汉蒸蒸日上！一统山河，就在眼前！”诸葛亮语调昂扬，只觉筋骨舒展、热血涌动。
“对了。”他忽然话锋一转，“臣听说陛下身子欠安？”
刘禅神情一沉，抬手朝身后示意。黄皓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带走屋内所有侍从。
诸葛亮面色骤变，脱口而出：“莫非……”
“先生不必忧心，父皇并无疾患。”
他长吁一口气，可刘禅紧接着补了一句：“正因无病，反倒棘手，既无药可医，也无方能治，只能听凭天命……”
“唉……”诸葛亮轻叹一声，“生死有数，谁也拦不住啊。”
“暂且不提这个。”刘禅轻轻带过，转而道：“恰逢先生回朝，学生想把朝中政务暂托于您一段时日。”
诸葛亮眉头微蹙：“阿斗，陛下龙体未愈，你身为储君，须担起千钧之责，不能再如从前那般散漫懈怠。”
“先生误会了。”刘禅忙解释，“并非推诿，实有要务在身，学生打算亲赴荆州一趟。”
“去荆州作甚？”诸葛亮略显诧异。
“襄樊之战后，仲父已受命执掌水军。”刘禅答道，“此行一是实地查看水师整训如何，二是为秋收做准备，蜀中粮船照例要经江夏转运，若荆州索还无果，难保江东趁势生事。万一仲父与江东擦出火星，局面就难收拾了，学生过去，也好居中周旋。”
孙权那封不合时宜的信，确确实实把刘禅的火气勾了起来。
他虽不至于拍案而起、点兵出征，却不妨碍暗中盘算江东，提前铺排些伏笔。
“阿斗这盘棋，怕是已落在江东身上了吧？”
刘禅略感意外，摇头一笑：“终究逃不过先生慧眼。”
“呵呵。”诸葛亮轻摇羽扇，“入宫前碰见家兄，得知他是为索还荆州而来，我便料定江东十有八九要倒向曹魏。”
“方才你又提及视察水军，为师自然一点就透。”
刘禅闻言顿悟，既已与诸葛瑾照面，这层心思被看穿，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瞒先生，学生确有图谋江东之意。”他坦然承认。
“说来听听，你心中如何布局？”诸葛亮并未阻拦。
早在汉中，师徒二人便已达成默契：眼下大汉绝不可再启战端，必须休养生息。
道理很直白，今后，江东不仅不会再帮一把手，反而极可能站到对面去。
往后局势，极可能是大汉孤身对垒曹、孙两家。
而此时的大汉，尚无力独抗双雄。
若此刻贸然开战，曹丕倾八成精锐压向长安，孙权再咬牙凑出十万兵强攻荆州，大汉纵不即刻崩盘，怕也要被打回建兴初年的窘境。
避战蓄力、闷声发育，才是当下唯一活路。
听闻刘禅所谋指向江东，诸葛亮心中并无抵触。
他清楚，刘禅所言是长远筹谋，而非仓促之举。
刘禅起身取来一幅舆图，铺展于几案之上。
“请先生细看。”他手指地图，“若仍以魏国为首要用兵方向，咱们其实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硬撼潼关，那里驻着十万魏军。”
“其二，强攻关隘武关，亦有五万魏军把守。”
“别说如今我军仅十万之众，就算扩至二十万、三十万，也不该死磕这两处，打法太僵，胜算太低。”
“当然，”他稍作停顿，“还可自襄樊北进，这条路地势开阔，直插南阳腹地。”
“再以南阳为根基，顺势挥师中原，一路坦荡无阻。魏国失却险要屏障，必陷于首尾难顾之局。”
“可此策也有隐忧。”他指尖移向江东方位，“反复无常者，最是靠不住。他们曾偷袭荆州一次，便敢再来第二次。本性难移，江东今后更不可托付。”
“一旦我军主力尽出襄樊，江东铁定乘虚而入！”
诸葛亮频频颔首，深以为然。
当年联吴，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单打独斗，真扛不住魏国。
可世上哪有什么铁板一块的盟友？唯有利益恒久，其余皆可翻脸。
“潼关难破、武关难拔，襄樊出兵又恐腹背受敌，打魏之路，眼下条条不通。”
“既然如此，先拿弱于魏国的江东开刀，便是最稳妥之选。”刘禅语气笃定，“只要大汉全据荆州，蜀中粮秣东运，便再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同时拿下江夏这一咽喉重镇，江东再想染指荆州，几无可能。”
江夏踞长江要害，昔日黄祖坐镇，孙坚、孙策、孙权三代人轮番猛攻，始终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直到曹操南下席卷荆州，孙权才借乱局撕开缺口。
若大汉牢牢攥住江夏，再遣关羽镇守于此，江东便只能蜷缩于下游，寸步难行。
水路运输体系也将由此贯通，日后往来无阻、畅通无碍。
孙权那封信虽激得刘禅心头火起，但他并未失了分寸。
图谋江东，一半是因那封信惹恼了人，另一半，则是时机确实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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