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仁厚之名传遍四海
但人们不会忘记黄忠的名字,不会忘记他为大汉擎起的那面旗帜。
南郑,诸葛府。
平日清幽的宅院,今日格外喧闹。
尤其后院,刘禅与诸位夫人齐聚廊下,目光齐刷刷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
今日正是黄月英临盆之日,刘禅特请华佗亲临坐镇,唯恐有个闪失。
毕竟黄月英年岁已高,又尚未诞下子嗣,这一胎实乃举家所系、万众瞩目。
“吱呀,”
产房门推开,华佗步履沉稳而出,脸上浮着一抹从容笑意。
“华神医,情况如何?”孙尚香急忙迎上前问。
“母女平安,各位尽可放心。”
众人一听,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定。
“这么说……我那未来女婿,真降生啦?”刘禅打趣一句,转头望向孙鲁育,“小虎妞,还不快去瞧瞧咱家乘龙快婿?”
孙鲁育白他一眼,却还是抱着襁褓进了屋,孙尚香等几位夫人也随后跟入。
刘禅因身份所限不便入内,便陪华佗在外廊闲话。
“太子殿下,老朽向您辞行,这些年朝廷支持我在汉中行医,实在感激不尽。”华佗主动开口。
“神医这是要启程?”刘禅略显意外,随即笑道:“您这话太谦了。汉中百姓如今信医不信符,弃巫重术,全靠您多年苦心耕耘。朝廷感念尚且不及,回头我定禀明父皇,赐您列侯之爵。”
数年义诊不取分文,救活性命难以计数,更一举扭转根深蒂固的迷信陋习,华佗受封侯爵,实至名归。
“多谢殿下厚爱,只是老朽淡泊名利,封侯一事,还请免提。”华佗摆手婉拒。
刘禅早料如此,只问:“那接下来,神医打算往何处去?”
“北上吧。”华佗稍作思量,“老朽行医半生,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唯独关中未曾踏足。”
“哈哈!”刘禅朗声一笑,“若神医此行是去关中,倒不必与我道别。”
“殿下此言何意?”华佗微怔。
“不妨直言相告:父皇亲征长安,业已光复旧都。如今关中,已是大汉疆土。咱们在那里,自然还会相见,又何须此刻告别?”刘禅笑意温煦。
收复长安虽已震动朝野,但消息尚未传至乡野村寨。
华佗长年奔走乡间施诊,耳目闭塞,自是毫不知情。
“原来如此!”华佗略感惊讶,拱手致贺:“恭喜殿下,贺喜大汉!”
“同喜同喜。”刘禅含笑回应,“日后神医在关中行医,各地官衙仍会全力襄助。”
“另外,若您不嫌弃,不如一道同行,也好路上彼此照应,免得生出意外。”
华佗略一琢磨,点头应下:“也好。秦岭山路荒僻,人烟稀少,搭个顺风车,反倒省时省力。”
若去别处,他未必肯同行,途中还得抽空问诊救人;
可从汉中入关中,一路穿山越岭,难觅病家,搭趟便车,反是最妥帖的选择。
“神医,您可曾动过收徒的念头?”刘禅忽而问道。
“这个……”华佗一愣,随即摇头,“倒真没想过。”
“神医医术冠绝当世,若不授业传薪,岂不可惜?”刘禅语气恳切,“我在想,若您能教出三千弟子,您的医道,必能遍地开花。”
“就像孔夫子广收门生,弟子再传弟子……”他顿了顿,“儒学能绵延不绝,医道为何不能?”
“假使天下州郡皆有良医常驻,医者人数堪比儒士,百姓有疾,便可就近得治,及时救命。”
华佗听罢,默然良久,显然已被这番话打动。
“殿下啊……”他缓缓开口,眼中带笑,“您这是想把我拴在身边,一步也不让走啊。”
“嘿嘿……”刘禅挠头一笑,神情坦率而腼腆。
华佗阅历深厚,早把人情世故看得通透。刘禅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他哪会听不出这番话里藏着另一层盘算?
“阿斗所言在理,神医不妨细细斟酌。”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诸葛亮手执羽扇、头戴青巾,步履沉稳而来,面上笑意温煦:“阿斗确有几分私念,但所提之策,却是真正利国利民。”
“若能让黎庶得实惠,又何须拘泥于形式?”
“老朽见过丞相。”华佗躬身一礼,“此事容我思量几日,还请殿下与丞相宽限些时日。”
“神医太谦了,大汉岂会强人所难?”诸葛亮摆摆手,“成或不成,全凭您本心决断。”
华佗长叹一声:“大汉果然不同凡响。不瞒二位,老朽先前也为曹公治过偏头痛,那阵子……真如刀锋抵喉,命悬一线。”
“实在忍无可忍,只好寻个由头脱身而出。”
后来逃到荆州,替关将军刮骨疗毒,再遇上刘禅,人生才彻底扭转。
若非多年扎根汉中,在刘备治下行医,华佗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陛下仁厚之名传遍四海,怎会效仿曹贼那般行事?”
“好!极好!”华佗重重点头,显然深以为然,“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容我回去静心琢磨,告辞。”
“神医走好。”
待华佗身影远去,刘禅立刻道:“先生,师娘刚添了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快去看看吧!”
诸葛亮刚从蜀地赶回,正巧撞上夫人临产。
“不忙。”他神色从容,“孩子又不会跑,稍后去看也来得及。”
“先生有要事相商?”
“嗯。”
二人踱至院中石桌旁落座。诸葛亮开口道:“阿斗,长安已复,天下格局势必再起波澜,你作何打算?”
刘禅略一思索,答道:“依我看,曹、孙两家这次怕是真要联手了。往后咱们既要防魏,也得盯紧江东。”
“何出此言?”诸葛亮含笑追问。
“头一回北垡得手之后,他们便暗中互通款曲。”刘禅接着说,“若非我亲自赴江东走了一趟,又恰逢张辽病故,上回江东怕早就倒向魏国了。”
的确,首战告捷后,曹孙之间就悄悄搭起了联络的线。
刘禅甘冒风险南下,又联合孙尚香母子,给孙权画下实实在在的好处。
即便如此,孙权仍举棋不定,反复权衡。
若非张辽突然离世,江东绝不会全力配合第二次北垡,长安也绝难收复。
“阿斗看得准,想得深,为师甚是欣慰。”诸葛亮毫不掩饰赞许,随即问道:“那依你之见,眼下大汉最该发力的方向,该落在何处?”
“筹粮、垦荒、练兵。”刘禅脱口而出。
诸葛亮轻轻点头,示意他往下讲。
“先生,如今大汉瞧着是不是挺威风?”
“自然。”诸葛亮莞尔一笑。
“单论疆域,说占了半壁江山也不为过。”刘禅继续道,“可实情呢?咱们底子其实并不厚实,甚至有些‘虚火旺盛’的味道。”
“这话怎么讲?”诸葛亮眉峰微扬。
“兵力!”刘禅语气凝重,“为夺长安,折损近三万人马,这还不算此前父皇强攻时的伤亡。”
当年刘备围城数月,尤其最后几轮猛攻,死伤最为惨烈。
保守估算,十万出征将士,如今能战者怕只剩六万上下。
“六七万步卒,一万骑兵,加上仲父那边两万五千人……满打满算,不过十万可用之兵,却要守这么大片疆土。”
“常言道,创业易,守业难。这才是当前最棘手的难题。”
“再者,连年征战,将士困乏,府库吃紧。”刘禅缓缓道,“幸而这些年风调雨顺,没闹旱涝蝗灾,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自汉中之战起,大汉就没真正歇过,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整军备战。
军粮几乎全耗在前线,国库里几乎见不到余粮。
一家一户尚需存点应急钱,以防突患急症、束手无策;一个国家更不能总当“手头紧”的穷家,处处捉襟见肘。
只要近年稍有一场天灾,财政立马崩塌,朝廷连赈粮都拿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阿斗真的长进了,监国用心,为师很是放心。”诸葛亮眼中泛起暖意,“其实陛下收复长安那日,我心里就开始犯愁。”
“就怕朝中将领被连胜冲昏头脑,嚷着继续开仗,长此以往,国力迟早掏空。”
诸葛亮声音低沉:“更怕的是,一旦败一场,整个局面就会瞬间塌陷,再难收拾。”
他并非危言耸听。以大汉眼下家底,输一仗,就是山河动摇。
就像旧日蜀汉,一场失利便足以葬送三分天下的根基。
只能说,胜仗暂时遮住了不少隐患。
这一路高歌猛进,许多问题被压在底下,无人细究,也无人愿提。
可若真被胜利蒙蔽双眼,一场溃败,就足以让大汉跌入谷底,甚至无力翻身。
“今日我本就想与你通个气,没料到阿斗竟与我想到一处,实在令人宽慰!”见学生与自己思路一致,诸葛亮心头踏实不少。
“毕竟是先生亲手调教出来的,师徒同心,本就该如此。”刘禅笑着接话。
“这下我便安心了。”诸葛亮精神一振,“咱们师徒齐心,定能压住朝中那些浮躁、骄纵、好大喜功的势头,让大汉真正喘口气,稳住根基。”
这话半点不虚,一位执掌朝政的丞相,一位代行国事的太子,合力而为,分量十足。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89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