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唯独曹仁,必须死
张飞双目赤红,须发戟张,手中蛇矛舞成一片寒光,周遭魏军如草芥般被掀飞出去。
紧接着,两道身影闪电般跟进,正是赵云与马超。
三位绝世猛将如三尊杀神,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彻骨悲愤,所向披靡。不过几个呼吸,城门洞内外再无一个魏军能站稳脚跟。
随着魏军溃散,那扇半开的城门彻底洞开,再无障碍。
“轰,轰,轰,!!!”
一万汉军铁骑如决堤洪流,毫不减速,径直从大开的城门涌入长安城内!
人人胸中憋着一口血气,誓要斩尽城中魏卒,一个不留!
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大将军!大将军!蜀军……蜀军杀进来了!”
郭淮不知何时攀上城头,一把抓住失魂落魄的曹仁。
此时的曹仁眼神空茫,瞳孔涣散,直勾勾盯着虚空某处,嘴唇翕动,反复喃喃:“长安丢了……长安丢了……”
“大将军!快拿个主意啊!”郭淮再顾不得上下之分,伸手用力摇晃曹仁的肩膀。
“嗯?”曹仁像是刚从梦里惊醒,眼神涣散,声音发虚:“你……打算怎么办?”
“撤!立刻撤!”郭淮一掌拍在大腿上,斩钉截铁,“蜀军骑队已经冲进来了,城门根本合不上,汉军主力怕是转眼就到,再不走,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步卒在骑兵眼皮底下……怎么逃?”曹仁嘴角牵起一丝扭曲的笑,比哭还难看。
大势已去!
汉军铁骑踏进长安城门那一刹,胜负便再无悬念,结局早已写定。
“能逃!”郭淮嗓门拔高,“马上传令,直奔潼关!咱们人多,他们才一万骑,就算累垮马腿也杀不尽所有人,总不能让十万弟兄全埋在这座城里吧?”
其实,魏军并非毫无反手余地:巷战尚可拖一时。
可拖得住一个时辰,拖不住一整天。
七万汉军主力眨眼即至,若被堵死在城内,不过是坐等屠戮罢了。必须抢在敌军主力压境前,甩开身位!
当然,最理想的打法,是先撤出城,再列阵迎敌。
十万魏军哪怕折损些人马,建制尚存,一旦稳住阵脚,区区一万轻骑哪敢硬撞?便是七万汉军齐至,双方也有周旋之力。
但问题在于,兵败如山倒!
眼下魏军已被冲得七零八落,号令不通、旗鼓不整,如何聚拢?
溃兵如散沙,纵是古之名将重生,也休想原地收束成军。
更何况,汉军骑兵不是木头桩子,岂会干等着你从容布阵、再慢条斯理攻上来?
绝无可能。
所以,“出城列阵”只是一句空话,纸上谈兵而已,此刻根本行不通。
既无法巷战固守,又无力野战迎击,魏军唯一能选的路,只剩一条,
跑!
步卒跑不过骑兵,可魏军人多啊!
一万人往东,一万人往西……四面八方撒开,汉军只有一万骑,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总有人能挣脱生天。
当然,后撤途中必遭衔尾追杀,伤亡惨重。
可正如郭淮所言:死一半,好过全军覆没;活一个,就是赚一个;活两个,就是翻倍赚!
“鸣金……”曹仁咬牙顿了顿,终于开口下令。
“当,当,当,”
金声一响,节奏缓慢,是撤退;节奏急促,就是溃逃!
长安城内早已乱作一团的魏军一听这紧锣密鼓的逃命号令,顿时炸了锅,纷纷涌向各处城门,争先恐后夺路而出。
“魏狗要溜!”张飞倒提蛇矛,圆睁豹眼,怒吼震天:“给老子追!一个都不许放走!”
汉军骑兵在主干道上纵横驰突,所幸长安乃天下雄城,街面宽阔,换作寻常小邑,骑兵根本展不开蹄子。
他们紧咬魏军退路,一路追砍,刀锋过处,魏卒应声而倒,几乎一刀一个。
金声一起,魏军便彻底崩了。
什么队形、编制、号令,全成了空话。十万之众,此时只剩各自逃命的本能。
一支连自己都统不住的军队,和一群流寇何异?
汉军骑兵追着溃兵杀出城外。
旷野之上,魏军人影如潮,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曹仁那厮呢?!”张飞咬牙切齿。
“盯骑马的!”马超脱口而出,“这狗贼,肯定有坐骑!”
“在那儿!”赵云目光一凝,长枪遥指远处,
果然见一簇人马簇拥疾驰,当中多是跨马而行者。
曹仁、郭淮、郝昭,还有军中一众将校,人人有马,逃得虽快,却也格外扎眼。
“抓住他!我要拿他的脑袋,祭黄老将军和弟兄们的英魂!”张飞双腿一夹,战马嘶鸣而出。
马超、赵云、庞德、马岱、陈到……
大汉一众猛将个个目眦欲裂,呼啦啦策马狂追,如黑云压境,直扑曹仁而去。
此战,谁都能活,唯独曹仁,必须死!
这一群悍将汹涌追来,立时惊动魏军高层。
“糟了!追上来了!”曹仁心头一沉,急忙回头。
不看还好,这一瞥,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杀气腾腾的张飞、寒光凛凛的马超、冷面如霜的赵云……
这些人,他全都打过交道。正因交过手,才更清楚,这群人,有多可怕。
“吾命休矣!”曹仁喉头一哽,悲声长叹。
汉将越追越近,距离仍在缩短,但真要赶上,还需片刻。
马超忽而扬声道:“老将军箭法天下无双,不如趁此良机,一箭送他归西,也好告慰黄老将军在天之灵!”
此时众人皆以为黄忠已殁,殊不知他早被踹至路边,侥幸躲过铁蹄践踏。
“妙极!”张飞重重颔首。
众人立马勒缰,纷纷探手取弓搭箭,引弦待发。
“嗖嗖嗖……”
个个都是当世顶尖的宿将猛士,未必人人能似黄忠那般百步穿杨,但箭无虚发、十中七八,绝非虚言。
霎时间,如同围猎猛兽,箭雨纷飞,前方魏军将校接连中箭落马,重重砸在地上。
纵使未被当场射杀,这一摔也足以筋断骨折;若真有逆天运气侥幸不死,怕也是半残之躯,生不如死。
“完了……完了……”
眼看身边亲信一个接一个栽倒,曹仁浑身发冷,恐惧直透骨髓。
“我投降!!!”
一声嘶喊猛然炸响。曹仁侧首望去,竟是郝昭,顿时怒火冲顶。
然而曹仁还没来得及开口斥责郝昭,一支利箭已贯入郝昭脖颈,他喉头一哽,顿时失声,身子一歪滚落马下,当场气绝。
这一箭,如铁证般钉在魏军心头:
大汉不纳降!
这是刘备起兵至今,汉军头一回拒受敌将归顺。
向来以宽厚仁德立世的汉家将士,因大司马黄忠阵亡之痛,终于撕开温厚表象,亮出最凌厉的锋芒,用敌人的性命,为忠魂血债血偿!
“锵,!”
曹仁猛然抽剑出鞘,本想转身与后方追兵拼个你死我活,可心念一转,又怕不是对手。
左右权衡不过三息,他干脆横剑抵住咽喉。
横竖难逃一死,不如自断性命,成全忠烈之名。
“献帝……臣……臣弟这就来陪您了!”
他牙关一咬,双目一闭,手腕正要发力,
“呃啊!!!”
一声惨嚎骤然炸开,佩剑“当啷”脱手坠地。
他右手背上赫然钉着一支羽箭,箭尖已穿透掌心,血珠顺着箭簇滴落。
“想自尽?哪有这般便宜!”赵云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冷峻如刀,“等老将军入土那日,再拿你的首级祭灵!”
曹仁还不及张口,耳畔又是一声暴喝:“滚下来!”
马超枪杆横扫,重重砸在他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砰”地砸在地上。
“噗,”
一口浓血喷溅而出,五脏六腑似被震碎。
他尚未喘匀一口气,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已从天而降,一把攥住他衣领。
天旋地转间,曹仁已被甩上张飞战马,面朝下伏趴在马背上。
“操你娘!”
张飞怒目圆睁,反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后脑,曹仁眼前霎时漆黑,彻底昏死过去。
“我愿降!我愿效忠大汉!”郭淮见状瘫倒在地,哭嚎求饶。
“你不配!”
赵云策马疾冲,长枪一送,直透胸膛。
“继续追!一个不留!”马超厉声高吼,“追到马倒人亡为止!”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号角,仰头吹响,
“呜,呜,呜,”
汉军骑兵闻声精神大振,立刻读懂这声号令:
放胆追击,斩尽杀绝!
长安城外。
刘备静默端坐于马背之上,目光久久凝驻在那座魂牵梦绕的旧都。
打心底讲,再没人比他更渴望收复此城。
可他万没料到,夺回长安的代价竟如此惨烈。
三万汉家儿郎,加上黄忠老将军一条命,对旁人而言,或许值了;毕竟得了长安,便是握住了天下咽喉。
但人心是热的,刘备心中的分量,远比常人更重、更沉。
那剜心蚀骨的痛楚,几乎令人窒息。尤其当他强忍悲恸下令冲锋时,仿佛有人攥紧他心脏,狠命一拧。
可当时他别无选择。若不下令,三万将士的热血便真成了白流。
而亲眼目睹自家铁骑踏过自家袍泽尸身的那一幕,却在他脑中反复撕扯,挥之不去,
战马奔腾,残肢翻飞,血雾弥漫,无声无息,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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