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骠骑将军
作为当世顶尖的神射手，黄忠一眼就看出连弩的恐怖威力，对眼下常用的弓箭而言，简直是压倒性的碾压。
“殿下能打出这般战果，半点不让人意外。张郃纵然多带些兵马，也绝不是殿下的对手。”铁杆心腹马超脸上写满笃定。
早在荆州时，刘禅的几番表现便已让他心服口服。
“陛下，此役确实惊险。”法正看完战报后沉声提醒，“这支魏军竟从咱们眼皮底下悄然穿过，我军竟全无察觉。”
“若非殿下及时扭转危局，让张郃深入汉中截断粮道，前线大军立时便会陷入险境，甚至可能被曹仁趁势出城衔尾追杀。”法正语气里仍带着后怕。
身为谋士，法正看得最明白，自然清楚张郃这手奇袭背后藏着何等阴狠算计。
一旦让他得逞，后方必然大乱，前线更将雪上加霜，十万汉军极可能因断粮而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是啊。”刘备深有感触，“阿斗又替大汉挡下了一劫。”
从前的吕蒙，如今的张郃，但凡其中任何一人得手，后果都足以致命。
“好在化险为夷，咱们总算能松口气了。”刘备话锋一转，问，“前线战况如何？近来可有打开局面的迹象？”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法正开口，答道：“陛下，战事毫无进展。曹仁守得密不透风，处处设防，根本寻不到丝毫破绽，我军始终无机可乘。”
“虽说在四位将军轮番指挥下，我军多次抢上城头，可每次都是转瞬即逝，根本站不住脚，更别提撕开防线了。”
十万汉军强攻十万魏军把守的长安，这仗本就难如登天。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至少要有五倍兵力优势，才敢硬啃敌军坚城。
可如今双方兵力旗鼓相当，就算拉到平原野战都未必稳赢，更别说仰攻长安这种铜墙铁壁般的雄关，难度实在太高，并非将士不用命。
大汉皇帝亲临前线，五虎上将四人随征，诸葛亮统筹粮秣补给，刘禅坐镇后方稳住全局……
加上朝野上下齐心协力，连年连胜积攒起的高昂士气，
毫不夸张地说，大汉已倾尽所有，把能调动的力量全推到了极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
即便如此，面对曹仁这位守城高手坐镇的长安，至今仍寸功未建。
不是大汉做得不够好，而是已经做到极致；只怪对面同样不含糊，曹仁的防守，真没得挑。
“眼下该如何是好？”刘备长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多半要空手而归了。
虽早有预感，可真到了这一步，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刘备年过六旬，深知光阴不等人，往后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此次执意御驾亲征，就是想亲手拿下长安，为毕生所求画一个相对圆满的句点。
兴复汉室、一统天下，是他一辈子的志向，但他也明白，自己这辈子恐怕完不成了，连曹操都没做到的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拿下长安，还都旧京，已是退而求其次的最大心愿。
可眼下看来，就连这最低限度的目标，也遥不可及。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常八九啊……”刘备缓缓起身，背着手踱出大帐，凝望着远处魂牵梦绕的长安城。
众人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营帐，静静伫立，望着那座城，也望着刘备的背影。
良久，他低头轻叹：“孝直，着手安排撤军吧。”
“大哥！”张飞急声道，“粮草尚足，为何仓促退兵？”
“再咬牙打一阵子吧！”
“说不定下一波就能破门而入！”
众将纷纷开口劝谏，听得出刘备言语中那份不甘与眷恋。
“罢了。”刘备苦笑着摇头，“久攻不下，将士日渐疲乏，士气也在悄悄下滑，继续耗下去，也不会有转机。”
“不过是白白耗费粮饷，徒增伤亡罢了。”他微微一笑，“不如省下来，多给阿斗留些本钱，将来他才有底气与曹魏、江东逐鹿天下。”
不甘仍在，可刘备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思量片刻，终是坦然接受。
与其在这座坚城下空耗人力物力，不如收束力量，积蓄国力，为日后刘禅争霸天下多攒一分底气。
“大哥！”
“陛下……”
“不必再多说了，朕心意已决。”刘备抬手止住众人，转头吩咐：“孝直，撤军事宜，就交给你了。”
一旁黄忠目光微动，忽然越众而出，抱拳朗声道：“陛下，老臣有一请！”
“老将军但讲无妨。”
“既是要撤军，老臣愿请命断后！”
刘备失笑：“老将军糊涂了？我军有精锐骑兵，断后之事理应由他们承担，怎敢劳烦您？”
“不！”黄忠快步上前，双膝跪地，“老臣年逾六十，此番出征，恐是最后一战。恳请陛下恩准，让老臣再为您断一次后！”
逝水韶华去莫留，漫伤林下失风流。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对美人而言，最残酷的，是眼睁睁看着容颜老去却无可奈何；
对名将而言，亦是如此，将军最怕鬓染霜雪，昔日万夫莫当的锐气，终将被岁月磨平。
望着眼前须发尽白、额角已现褐斑的老将，刘备心头一热，鼻尖微酸，忙伸手扶起：“老将军快请起，朕准了……”
面对黄忠这最后一次断后的恳求，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愿这位老将走时，不留遗憾。
“谢陛下！”
军议散去，法正领命筹备撤军事宜，诸将也各自回营。
马超回到帐中，当即下令：“传令令明，命他率骑兵从东面撤回。”
“喏。”亲兵领命转身就走。
一万铁骑在长安东面往来驰骋，专为掐断城内外的通路，统军将领正是庞德。
眼下主力即将班师，这支骑兵自然不必再死守东线。
不多时，庞德便率部回营。
“大哥，陛下可是要收兵？”
马超抬眼望向进帐的庞德，轻轻点头：“仗打不下去了，陛下不愿再耗下去。”
“唉，”庞德长叹一声，“长安这硬骨头，真不是好啃的。”
“可不是嘛。”马超也是一脸无奈。
撤军，刘备心里憋着一口气，底下将士谁心里不是沉甸甸的？
可曹仁守得滴水不漏，汉军几次强攻都撞在铜墙铁壁上，想咬一口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最后也只能认下这局面。
“收拾行装，准备开拔。”马超随即下令。
“咦？”庞德一愣，“骑兵不应当殿后吗？”
“黄老将军主动请缨，要再为陛下亲自断后一回。”马超解释道。
“即便如此，何不直接让老将军统带骑兵？”庞德皱眉，“骑兵断后最合适，步卒追不上，咱们撤完还能迅速跟上主力。难道放着快马不用，偏要用两条腿拖后腿？这不是绕远路么？”
“令明说得对！刚才被老将军一番话打动，愚兄竟没细琢磨这一层。”马超当即起身，“我这就去见他。”
话音未落，亲兵已匆匆入帐：“禀骠骑将军，大司马驾到！”
“混账！怎敢拦大司马？”马超边说边往外迎。
黄忠此时登门，马超料定对方也是想到一处：骑兵断后最稳妥，十有八九是来调兵的。
“孟起莫怪，他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黄忠一边说着，一边跨步进帐。
“拜见大司马！”马超与庞德一同拱手施礼。
“免礼。”黄忠抬手示意左右退下。
“老将军，可是要调骑兵？”马超直截了当问道。
“不。”黄忠缓缓摇头，“老朽有一事相托，还望孟起成全。”
“老将军但讲无妨……使不得！”
话没说完，马超猛地睁大双眼，黄忠已双膝跪地，行的是大礼。他慌忙抢上前去搀扶。
“大司马快请起！您这是做什么？”马超声音都变了调。
黄忠年近八旬，马超尚不足五十。
就算马腾还在世，年纪怕也比不过这位老将。
尊长跪拜，分量太重，刘备见了都得赶紧扶，马超哪敢稳坐不动？
“孟起，若你不应下此事，老夫今日便不起身。”黄忠跪得笔直，任马超和庞德如何劝扶，纹丝不动。
“应！应！您说啥我都应！”马超急得直跺脚。
“那老朽谢过孟起了……”黄忠说着，一手推开二人，又俯身朝马超磕了个响头。
马超眼前一黑，心道：这哪是求人，这是催命啊！
可转念一想，能让黄忠做到这份上，绝不是借几队骑兵的事，怕是件顶天的大事……
长安城内。
“大将军，蜀军有动静！”
曹仁霍然起身，大步出门，边走边问：“又攻城了？”
“不是，倒像是要撤的样子。”郭淮答道。
“哦？”曹仁眉头微挑，“莫非粮草告罄？”
“不好断定。可围城已有数月，久攻不下，断粮而退，确有可能。”
“先别急着下结论。”曹仁面色凝重，“也可能是声东击西，硬攻不成，便玩些虚招。”
说话间，二人已登上城楼。
放眼望去，远处汉军大营人影穿梭，车马往来，确是在整装待发。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12.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