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灭魏
邓艾见状越发焦灼,当即整衣下拜:“求先生直言相告!”
“罢了。”姜维开口道,“魏国已为张郃将军定下谥号。”
“这……不是好事么?”邓艾面露疑惑。
“谥号是‘厉’。”
邓艾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继而脸上腾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懑与怒意!
姜维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事,张郃将军的家眷,已被贬为官奴。”
“砰!”邓艾猛地拍案而起,转身大步出门。
“士载这是要去哪儿?”
“面见殿下!”
“士载怎么来了?”刘禅装作不知。
“殿下……”邓艾伏地叩首,“敢问……魏国……究竟如何……对待老将军?”
“唉,”刘禅轻叹一声,“士载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万望殿下……据实相告!”
“这里有一份刚从洛阳递回的密报,士载自己看看吧。”
一旁黄皓立刻上前,双手呈上一枚竹简。
邓艾双手微颤,缓缓展开,目光扫过简文,泪水无声滑落。
家眷沦为奴籍,谥号冠以“厉”字……这就是魏国对一位宿将的终局安排,也是曹丕亲手送来的“大礼”。
魏国冷酷无情,毁其身后之名,辱其骨肉至亲;
而大汉却以礼相待,追封美谥,备极哀荣。
张郃生前未得故国敬重,死后反受敌国厚待。
两相映照,高下立判。
邓艾心头豁然:魏国既不值得张郃效忠,更不值得自己托付终身。
唯有大汉,才有恩义,才有担当,才是真能安身立命、矢志追随的所在。
“士载不必过于介怀。”刘禅温言抚慰,“魏国虽赐恶谥,可大汉已予美谥,天下公论,自有分晓。”
“更何况,日后若大汉挥师克魏,张郃将军的恶谥自然烟消云散,后人只记得他的忠勇嘉名。”
“殿下所言极是!”邓艾双拳紧攥,似下定决心,再次俯首拜倒:“艾……愿竭尽所能,为殿下效命!此生誓灭魏国!”
此前留在南郑,邓艾始终浑噩恍惚,张郃一去,他顿觉失了方向,不知该为何而战。
如今,目标清晰无比,灭魏!
魏国这般践踏张郃身后清誉,凌辱其家小,邓艾岂能坐视?他要替张郃讨还公道,向魏国清算这笔血债!
可单凭一人之力,岂能撼动一国?唯有投靠大汉,倚仗刘禅,方能成此大事。
更何况,正如刘禅所言,唯有覆灭魏国,才能彻底洗刷那个“厉”字,这更让邓艾灭魏之心坚不可摧。
“士载快请起。”刘禅起身扶起邓艾,紧紧握住他的手,“张郃将军临终前,亲口将你托付于我。我必不负所托,重用士载,这点你尽可安心!”
“嗯!”邓艾重重颔首。
他并非轻信刘禅,而是刘禅的举动早已印证一切。
初见之时,便授以实权;相处之间,屡显信任。
尤其在劝降一万魏军之后,邓艾直接被擢升为兵部右侍郎。
他虽不甚明了六部建制,但品阶高低一目了然,这份破格提拔,就是最实在的诚意。
就这样,在魏国与曹丕的“推波助澜”之下,邓艾彻底归心,刘禅再添一员可堪大任的猛将,日后可如任用姜维一般,放手施为。
又闲话几句,邓艾猛然想起,姜维还在自己府上坐着呢!
方才一时激愤,拔腿就走,竟把客人撂在屋里,实在失礼至极。
“殿下……臣尚有急事,不敢久留……”邓艾匆忙起身告辞。
“士载自便,改日得空,咱们再畅叙不迟。”刘禅微笑相送。
“谢殿下……臣告退……”
邓艾快步离开尚书省,行至门口,抬眼便见孟达正直挺挺插在土里,活像一株歪斜的秧苗。
这人早已神志涣散,只剩一口气吊着,还没断气。
照常理来说,这么久过去,魏国那边的密报早该传到刘禅案头了,孟达早就被活埋的压力碾得喘不过气。
可偏偏黄皓这小子蔫儿坏,隔三岔五就把孟达从土里刨出来透口气,养几天元气,再重新埋回去。
邓艾暗自咬牙立誓:将来若真能踏平魏国,定要照此法把曹丕也埋进地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仇恨的种子已然扎下,破土抽枝,邓艾此生矢志伐魏,立场坚定,一心归附大汉。
另一边,邓艾刚走,黄皓便笑吟吟开口:
“恭喜殿下,又添一员栋梁。”
“你咋断定邓艾是个人才?”刘禅立马拆台。
黄皓一愣,旋即反应极快:“殿下目光如炬,邓艾能让殿下如此挂念,岂会是凡庸之辈?”
不得不承认,能在史册上留名的宦官,别的本事暂且不论,单说这拍马屁的功夫,确实炉火纯青,总能恰到好处,不露痕迹。
拍马屁的至高境界是什么?
就是你清清楚楚知道他在奉承,却偏偏挑不出毛病,甚至心里还熨帖得很。
“哈哈哈,”刘禅朗声大笑,“小黄啊小黄,你这张嘴,真是有两下子!”
“殿下谬赞。”
“不过你说得对,邓艾确是难得的将才。”刘禅笑着摇头,“要说他真心归汉,我还真得谢曹丕一谢,若非他帮着推了一把,邓艾这条心,怕还得左右摇摆一阵子。”
“谢曹丕?”黄皓眼珠一转,立刻献策:“不如殿下亲笔修书一封?”
“妙!”刘禅精神一振,提笔蘸墨,挥毫而就:
“汝妻、女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哈哈哈,”只写这一句,他自己先乐了。
“今日心情舒畅,放假!统统放假!”刘禅把毛笔往案上一搁,起身就走。
当老板的好处就在这儿,想歇,自己批假,不用看谁脸色。
“小黄,速派人把信送往魏国;另外,今晚备好蹄子。”刘禅嘿嘿一笑,感谢贵在行动,光动嘴可不算数。
“喏。”黄皓心领神会。
离开尚书省,刘禅回府时,正赶上午饭点。
饭桌上,只有大姐吴苋、孙家姐妹和东乡、关银屏五位还在禁足期。
当然,孙尚香也在,正抱着奶茶咕噜咕噜猛吸呢。
酒足饭饱,刘禅在屋檐下铺张躺椅,懒洋洋躺下晒太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闲。
“小黄,给我也搬把椅子来。”孙尚香的声音响起来。
刘禅眼皮都没抬,打算眯一会儿。
孙尚香躺下后,斜眼瞅了瞅旁边的刘禅,见儿子仍闭目不动,不知心里盘算什么。
“咳咳,”她轻轻清了清嗓子。
偷瞄一眼,刘禅还是没动静,她下意识鼓了鼓腮帮子。
“今儿个天气真不错呀,”她又慢悠悠开口,“天蓝得透亮,阳光暖而不燥,连一丝云都瞧不见……”
“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背成语。”刘禅闭着眼,无奈接腔。
“小阿斗平时吃完饭就钻尚书省,今天怎么有空躺这儿晒太阳?”孙尚香反问。
“放个假。”刘禅言简意赅,“阿母有事就直讲。”
“天这么好,不去围猎,多可惜。”
刘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才安生几天,老毛病又犯了。
“您去便是,我还能拦着不成?”
“啧,谁说寡妇无夫、失夫无靠,就非得听儿子的?”孙尚香笑着打趣,“人家敢不问小阿斗一声么?万一又把我关一个时辰……”
“打住打住!”刘禅睁眼,没好气道,“就罚站一个时辰,您至于天天挂在嘴边?外人听了,还以为我苛待亲娘呢。”
“本来就是嘛!起来!”孙尚香伸手扯他胳膊。
“干啥啊……”
她眼珠一转,笑盈盈道:“既然今天不上衙门,陪娘去围猎,权当赔罪了。”
“不去,我不会。”刘禅干脆利落。
“不会我教,实在不行,你就追兔子、赶山鸡,等我射中猎物,你再替娘捡回来。”孙尚香铁了心要拉上他。
她寻思着,儿子不是嫌她打猎野么?那就带他一块儿去,兴许尝到滋味,往后也就不再拦着了。
“追兔撵鸡?阿母拿我当猎狗使唤啊?”
“少啰嗦,哪有你这么壮实的猎狗?”孙尚香一把拽他坐起。
“谁壮实了?”
“不壮不壮,我儿只是脸蛋丰润些,福相!”
连拉带拖,孙尚香硬是把刘禅拽出了门。
刘禅满脸郁闷,一边走一边嘟囔:“放个假都不消停,命苦啊……”
……
长安。
汉军大营。
刘备看完后方送来的捷报,哭笑不得地摇头:
“咱们在前线还没建功,太子倒是在后方打了个漂亮仗。”
“大哥,咋回事?”张飞一愣,“阿斗侄子打胜仗?他上哪儿打的?”
“你们自己瞧瞧吧,幸亏阿斗争气,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刘备神色郑重。
众人接过军报,围拢一处细看。
“又是这张郃!”张飞读完,解气地一拍大腿,“竟敢偷袭南郑,死得好!”
“两千破一万,太子运筹得当,姜维临阵果决。”赵云连连点头,“难怪太子重用此人,果然是一员虎将,直面张郃,以寡击众,稳操胜券。”
这一仗,姜维一战成名;而张郃这位久负盛名的老将,成了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陛下,这连弩竟这般犀利?日后若能配发全军,横扫天下,还不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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