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先锋大将
历史上，李严本是法正的继任者，也是东州派第二代掌舵人。
刘备白帝城托孤时，他与诸葛亮并列受命，分掌朝政，彼此制衡。
此后荆州派与东州派明争暗斗，始终角力于庙堂之上。
某次北垡中，李严为扳倒诸葛亮，竟故意截断前线粮道，逼得大军无功而返。
此举已非党争范畴，实属祸国之举。
但刘禅不能拿“将来之事”治今日之罪，那样太过荒唐。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提前扎紧篱笆，把话说到根子上。
“……明白。”李严硬着头皮应下，脸上仍掠过一丝不甘。
毕竟诸葛亮不在朝中，正是争夺话语权的黄金窗口。
若只按他的方案亦步亦趋，自己不过是个传声筒，谈何主见？
没有主见，便无决策权；没有决策权，更遑论话语权。
这显然与法正临行前那番“放手施为”的嘱托，隐隐相悖。
可面对监国太子的凛然威势，李严终究不敢抗命。
刘禅虽年纪尚轻，可功绩早已沉甸甸压在朝堂之上，声望更是实打实、不含半点水分。
见李严面色微沉、心有不甘，刘禅忽而开口：“李尚书，您以为曹参此人如何？”
“太祖开基立业，群臣俯首，曹参功居次席。”李严应声而答，毫不迟疑，“文韬武略兼备，堪称一代栋梁！”
“那马谡呢？”刘禅又问。
“不过是个糊涂蛋，不值一提。”李严脱口而出。
“不错。”刘禅轻轻点头，“曹参照章办事，一切依萧何所立旧制推行，史称‘萧规曹随’。”
“可谁也没因此讥笑他守成无能，反倒千百年来多受赞许。”
“反观马谡之流，自诩高明、刚愎自用，结果却是真真切切地栽了跟头。”
“丞相定下的章程，如今就在您手里。您是愿效曹参之稳重，留名青史？还是重蹈马谡覆辙，徒留笑柄？”
话音未落，车驾已悄然停稳，黄皓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殿下，到了。”
“李尚书，孤言尽于此。”刘禅抬手拍了拍李严肩头，随即掀帘下车，转身吩咐：“用孤的车驾，送李尚书回府。”
“喏。”黄皓应声调转车辕。
车厢内，李严攥紧手中竹简，久久不语。
直到车轮再度停住，黄皓低声道：“李尚书，到了。”
李严眼神缓缓聚拢，长舒一口气，垂目盯住掌中简册，仿佛终于拿定了主意。
下车时，他叫住黄皓：“中贵人，烦请您代为转达一句话。”
“尚书大人客气，您尽管说。”黄皓躬身道。
“请转告殿下：教诲如春雨润物，臣李严终身铭记，不敢或忘！”说罢，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是。”
尚书省。
刘禅听完黄皓禀报，嘴角微扬，心知李严已听进去了。
如此一来，六部上下必会严守诸葛亮留下的政令，他只需按既定步调理政，便可稳住大局。
“去，请姜维来见。”刘禅吩咐。
“喏。”
不多时，姜维快步而至。
“臣姜维，拜见太子殿下。”
“伯约免礼。”刘禅抬手示意，“大军已拔营，南郑现仅余两千白毦兵。主将陈到随陛下出征，此地防务与日常安定，便交由你统带。”
“遵命！”姜维眼中一亮，“谢殿下信重！”
一面是实权在握，一面又是天子亲卫精锐，刘禅肯托付于他，足见器重，他岂能不振奋？
“去吧。”刘禅含笑道，“若陈到将军此战建功升迁，这支劲旅日后便由你常领。”
“喏。”姜维略显惋惜，“只可惜末将未能随军出征。”
“哈哈，”刘禅朗声一笑，“哪轮得到你？再说去了也是徒然。多少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去了，却连阵前厮杀的机会都没捞着。”
这话一点不虚：五虎上将四人随行，姜维资历尚浅，自然排不上号。
纵使刘禅对他另眼相待，也难越那些追随先帝多年、出生入死的老将。
“不过也不必遗憾。”刘禅语气转暖，“父皇此番出征，仅此一次；下回挂帅，必是我亲自领兵，那时，伯约必为先锋大将。”
“天下未平，仗还多着呢。”
“末将明白！”姜维拱手再拜，急切道：“殿下若无别的差遣，臣这就去接掌白毦兵。”
“嗯。”刘禅微微颔首。
姜维退下后，刘禅伏案批阅公文。
一刻钟后，他头也不抬：“传兵部尚书来。”
“殿下。”黄皓提醒，“吴尚书随军出征了。”
刘禅这才想起，兵部尚书正是大舅哥吴懿，也在此次远征之列。
“那就请左侍郎过来。”
“喏。”
片刻工夫，一名官员匆匆入内，叩首道：“臣拜见太子殿下。”
“这是怎么回事？”刘禅将一卷竹简掷于案上，声音微沉，“如此利器，为何不随军带走？搁在库里蒙尘不成？”
左侍郎心头一紧，忙拾起文书细看，才谨慎回禀：“启禀殿下，太子连弩工序繁复，近来仅制成千具，数量实在有限。吴尚书呈报后，陛下特意嘱咐，暂不调拨。”
诸葛连弩终究成了“太子连弩”，只是底下没人敢直呼其名，只以尊称代之。
“既然父皇已有决断，此事作罢。兵部即刻封存入库。”
“喏，臣告退。”左侍郎躬身退出。
“啧……好东西，果然难造啊。”刘禅喃喃自语，“等这一仗打完，得赶紧筹钱。”
茶府、油府、锦府才刚挂牌不久，还没来得及铺开经营，大战就又打响了。
直百钱的铸造也才起步，尚未来得及从曹魏、东吴身上抽血回本。
但只要此役得胜，三府联手、直百钱发力，大汉就能日进斗金。
有钱，连弩便能源源不断打造，西凉铁骑也能配齐新式装备；
粮秣丰足、府库充盈之后，扩军也就水到渠成。
魏延镇守荆州，张飞坐镇蜀中，两地都在大规模操练民兵。
只是眼下国力不支，养不起这么多兵马，只能暂作后备。
待来日财源广进，大汉兵锋，自可翻倍增长。
他一边思索，一边落笔批文，不知不觉，一天便过去了。
“噼啪……噼啪……”
合上最后一卷公文，刘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全身骨节清脆作响。
“唉，当皇帝，真不是个轻松活儿，倒像份苦差事。”
“殿下这话可不对。”黄皓笑着插嘴，“刘封那厮，怕是做梦都想尝尝这滋味呢。”
“哈哈哈！”刘禅朗声一笑，“走走走，回家吃饭！今儿晚上什么菜？”
“若娘娘不临时改菜，按例是烤野鸭。”
“阿母怕是懒得换菜，这口儿她最馋了。”
坐上马车回府，果然席面照旧，可孙尚香却不在家。
“人呢？”
“阿母进山围猎去了。”吴苋利落地卷好一只烤鸭，轻轻送到刘禅唇边。
“怪不得，二姐、三姐都不见影儿，连小辣椒也跟着去了？”刘禅扫了一圈饭桌，发现马伶俐也没在。
“嗯。”吴苋应着，又麻利地卷起第二个。
“大姐也吃，别光顾着喂我。”
一顿饭风卷残云般收场，家里只剩下一妻三妾：吴苋、东乡，还有大小虎姐妹。
饭后沏茶消食，大虎孙鲁班一直朝刘禅眉目传情，眼波流转，分明是盼着他今夜留宿自己房中。
“行啦行啦，眼皮不发酸？”刘禅笑着打趣，“今晚歇东乡那儿，都散了吧。”
“殿下～”孙鲁班顿时红了脸，耳根都烧了起来。
刘禅话音未落便站起身，牵着小洛神的手径直离开。
吴苋笑意温婉如常，孙鲁班撅了噘嘴，只得拉上妹妹一道回房安歇。
姐妹俩早已恩宠有加，孙鲁班心里清楚，得寸进尺反倒失分。
子夜时分。
刘禅低头看着怀中东乡已沉沉入梦，便悄然掀被起身，赤足踏地，无声无息穿过内院，溜向前院。
“小黄，出发。”
他闪身出院门，黄皓紧随其后，肩上还扛着一架竹梯。两人快步来到不远处一座宅院，架梯翻墙而入，院中竟早摆着一架竹梯，像是专为他备下的。
“明早来接我回去。”
黄皓比了个手势，扛起梯子转身就走，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笃、笃、笃……”刘禅轻叩卧房门。
“谁？”屋内传来一声低柔的问话。
“是我。”
“怎么又来了……”
“东乡身子不适，今晚只好劳烦你替一替了。”
“唉，”
一声轻叹刚落，木门“吱呀”一声开启。
刘禅身形一闪钻进门内，夜访洛水神女。
关中，长安。
“报，！！！”
“启禀大将军，蜀军已出兵！”
曹仁面色一凛，沉声问：“主帅是谁？”
“回大将军，是刘备亲率大军而来！”
“嗡，”
殿内霎时炸开了锅，众将哗然，曹仁脸色也陡然阴沉下来。
“竟是刘备御驾亲征？！”
“这可如何是好？”
“大事不妙啊……”
试问当今天下，谁堪与刘备正面交锋？唯曹操尔。
魏国诸将扪心自问：如今曹操早已作古，而刘备犹在，且正值盛年、锋芒未减。
名头不是虚的，分量摆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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