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中结盟
“好了,旧事重提没意思,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妹之间何必再翻那些陈年账?”孙尚香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阿斗认我这个母亲,他虽非我亲生,却是我一手带大、一勺饭一口汤喂养到如今,这点谁也抹不掉。”
“没有生育之恩,却有抚育之义;往后,我便是大汉的太后。”
“将来,皇后姓孙,太后也姓孙,太子身上,更得流着孙家的血。”孙尚香抬眼直视,神色笃定,“只要我在,阿斗的继承人,只能是大小虎所出。二哥尽可安心。”
孙权听罢心头滚烫,声音微颤:“香儿……二哥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太后、皇后、储君,全出自孙氏门庭,这意味着什么?
江东从此不只是割据一方的势力,而是真正嵌入大汉中枢的支柱,对朝局举足轻重。
“我既嫁进孙家,能为孙家做的,也就这些了。”孙尚香神色淡了几分,略显倦意,“这次回来,就为把话说明白。等小虎出了月子,我们便动身回汉中。”
“好!小妹只管在江东住着,万事有二哥照应。”孙权一口应下。
“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偏头一哼,转身离去,裙裾轻扬。
妹妹这般随意无拘,孙权早习以为常,压根儿不往心里去。
此刻他满脑子全是方才那幅图景,孙家执掌后宫、影响东宫、左右朝纲,早已按捺不住,盘算起如何隔着千里遥控朝政,又如何让江东稳稳吃下最大一块红利。
另一头。
孙尚香刚踏进别苑门槛,刘禅便颠儿颠儿迎上来,满脸堆笑。
“阿母?事儿成了?”
孙尚香斜睨他一眼,下巴微扬:“本姑娘出手,还能有失手的时候?”
“那是自然!阿母智谋过人,哄二舅就跟逗猫似的,轻松拿捏!”刘禅立刻眉飞色舞,嘴甜得像裹了蜜。
“让你支使我骗亲哥,也就你这小滑头想得出来。”孙尚香佯装板脸,指尖点着他额头。
“哪敢啊。”刘禅挠挠头,眨眨眼,“二舅当年硬塞您一桩婚事,耽误您多少年?这笔账不找补回来,您这口气能顺得下去?”
孙尚香略一思忖,忽而莞尔:“小阿斗说得在理。是他先逼我远嫁,断我青梅竹马的念想,本姑娘忍了这些年,也该讨回来了。”
“阿母气顺了?”
“还没呢。”她歪着头,眸光一闪,“要是有一盏刚沏好的花茶……”
“您歇着,孩儿这就去泡!”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去老远。孙尚香望着背影,忍不住抿唇一笑。
此番重返江东,刘禅真正的目的,就是设局引孙权入彀,让孙尚香亲手给他画一张香喷喷的大饼。
为何非要如此费周章?只因曹魏与江东暗通款曲的消息,已坐实。
自家底细自家清楚,眼下大汉的实力,尚不足以单挑曹、孙两家联手。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稳住江东,让孙权继续向大汉倾斜,为下一次孙刘联手北垡铺好路。
否则,大汉再度挥师北上,若江东袖手旁观,单靠汉军硬扛,胜算实在渺茫。
毕竟,没了江东牵制,魏国可调集的兵马,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徐庶自魏国归来,带回的正是曹孙私下勾连的确凿风声。
甚至极有可能,是魏国故意放漏给徐庶,再借他之口传入大汉,专为离间孙刘同盟。
这一趟江东之行,有没有风险?
说没风险,那是假话。曹孙既已暗中结盟,刘禅孤身前来,确如走钢丝。
但他仍执意亲至。
一则,有孙尚香那番话垫底;二则,大虎、小虎皆腹中隆起;三则,监国太子亲自登门,诚意十足,三重分量压下来,足以撬动孙权的天平,让他重新靠向大汉。
而孙权一旦改弦更张,刘禅此行便再无凶险。
因为只有刘禅顺利登基,孙尚香才能母凭子贵,坐上太后之位;大小虎才能成为六宫之首;孙权的外孙,才有资格承继大统。
倘若他扣下刘禅,或干脆将人送至魏国,改立刘永、刘理为嗣,那所有盘算,瞬间化为泡影。
所以此时此刻,刘禅在江东,非但毫发无损,更是来去自如,孙权绝不会设卡拦人。
有他在,孙家才是大汉头一号外戚;有他在,孙权才能名正言顺、深入朝堂。
当然,这一切,不过是孙权一厢情愿的美梦罢了,他哪里想到,亲妹妹早已和刘禅母子联手,布下这盘精巧棋局。
他更想不到,自己与孙尚香虽是一母同胞,却曾为权势强令她远嫁;而刘禅与她毫无血缘,却朝夕相伴八年。
十五岁初为人妇,身边唯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依偎;八年光阴,从换尿布到教识字,从守夜喂奶到授礼明德,刘禅是她熬过孤寂岁月的灯,是她亲手栽种、悉心浇灌长成的树,早就是她命里刻下的儿子。
“阿母,花茶来了,趁热请用。”刘禅双手捧盏,恭恭敬敬递上。
孙尚香接过来暖在掌心,轻轻吹开浮叶,小口啜饮,神情舒展,眉梢眼角俱是满足。
放下茶盏,随口一问:“接下来怎么走?”
“还请阿母牵头,请江东几位贵夫人来府上品茶闲叙。”刘禅笑道,“等二舅寿辰那日,咱们的厨子,早备好了几道新花样。”
此番再来江东,除了稳固孙刘关系,另一件要紧事,便是推新品。
请贵妇们上门饮茶,借孙权寿宴作舞台,亮出油炸酥脆、锅气升腾的江南新味。
茶叶、豆油,很快就能在江东贵族圈里刮起一阵风,日后倾销,水到渠成。
刘禅信心十足,茶香诱人,滋味上头,没人能拒绝这份勾人馋虫的享受,更挡不住它日日缠绕的瘾头。
毕竟,茶这东西,本就是越喝越离不开的。
其次,刚尝过油炸、爆炒的美味,再回头吃从前清汤寡水煮出来的饭菜,简直像受刑。
就连烤肉,眼下缺了孜然、辣椒这些提味的料,也实在算不上多香。
可油炸只要撒点椒盐就足够诱人;爆炒虽没有生抽、味精,但有葱姜蒜一炝锅,香气立马扑鼻,在眼下物资紧缺的时节,照样让人吃得停不下筷子。
只要尝过一回,那些贵族子弟准会彻底上瘾,立马甩开白水煮和炭火烤,转头追捧更“讲究”的油炸与爆炒。
更何况,“阿斗菜谱”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炒菜,如今端上桌来,照样是红亮诱人、香气扑鼻、滋味十足,轻松盖过单调乏味的水煮和烧烤。
“唉,卖家又来啦。”听完刘禅盘算如何搅动江东的计划,孙尚香忍不住叹气,“怎么稀里糊涂就被你这小混蛋拉上贼船了?帮着你一起糊弄娘家,以后孙家还不恨死我?”
“阿母这话可不对,哥哥哪能比得上儿子亲?”刘禅赶紧接话,“您日后越被他们记恨,儿子就越敬您、爱您。”
“倒也是。”孙尚香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下来,“娘家人再多有什么用?全是靠不住的,真到节骨眼上,指不定把我卖个好价钱换好处。小阿斗才是娘真正的指望。”
“那必须的!”刘禅拍拍胸口,“有儿子在,保您这辈子舒心快活,一天不带烦的。”
孙尚香听了抿嘴一笑,一双明眸弯成月牙。
“香儿,我们来啦。”
一声清亮悦耳的女声传来,二乔携手而至。
“哟哟哟,两只金丝雀驾到喽。”孙尚香眼珠一转,嘴角带笑,明显又在打鬼主意。
“什么叫金丝雀?”小乔皱眉,“香儿这话什么意思?拿我们守寡说事儿?”
“哎哟,冤枉啊。”孙尚香摇头晃脑,笑着一指刘禅,“是小阿斗亲口说的,往后要修一座铜雀台,把你们姐妹俩请进去当金丝雀呢。”
刘禅一听头皮发麻,僵在原地干笑两声。
“哼。”大乔摆摆手,“阿斗这么懂事的孩子,绝不会讲这种话。分明是你这丫头信口胡诌。”
“咯咯咯,”孙尚香笑得前仰后合,“小阿斗现在是好孩子?等以后你们可别改口才好。”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你这个疯丫头带歪的、教坏的。”小乔立刻附和。
“随你们怎么说,到时候别抹眼泪就行。”孙尚香笑意狡黠,悄悄朝刘禅挑了挑眉;刘禅则背着手,偷偷竖起大拇指。
“听说大虎、小虎都有喜了?我们特地来看看,人呢?”大乔问道。
“让小阿斗领你们过去吧,有什么好看的。”孙尚香往摇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道,“待会儿过来喝茶,保准你们没喝过。”
“二位长辈请随我来。”刘禅躬身引路,带着二乔离开。
“小黄。”孙尚香大大咧咧喊了一声。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黄皓一路小跑赶进来。
“去,以本宫的名义,给江东有点脸面的人家都送帖子,请那些夫人小姐们来府上做客,我请她们喝茶。”
“喏!”黄皓应声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孙尚香这是铁了心要配合儿子的布局,帮刘禅一点点掏空江东权贵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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