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震慑敌胆的大杀器
“妾身失礼，原是皇后娘娘……”
“打住！”孙尚香摆摆手，“我和那老头儿早没了干系，就是阿斗的亲娘。姐姐既是他师娘，咱们平辈论交，叫妹妹更痛快。”
黄月英一时愣住，还真没见过这般洒脱又直爽的女子。
瞥见刘禅在一旁急得直眨眼睛，她略一迟疑，便笑着点头：“那我就托大一回，喊一声妹妹。”
“这就对了。”孙尚香朗声一笑，神情舒展。
政治联姻本就身不由己。十五岁的孙尚香嫁予年近五十的刘备，哪来的恩爱可言？顶多算一场体面的父女之仪。
后来刘备入主西川，孙尚香即刻东归，这段婚姻事实上早已名存实亡。
重获自在的她，自然不愿再沾半点与刘备有关的旧影。
“快请进吧！”黄月英侧身相迎，“不知妹妹今日驾临，我都没来得及备些像样的东西。”
“不用客气。”孙尚香边说边迈步往里走，“听小阿斗讲，姐姐这儿藏着不少有趣的小巧思？”
黄月英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的是什么。
孙尚香见状斜睨刘禅一眼，似在等他解围。
“师娘，您不是常琢磨木工活计吗？阿母对这些特别上心。”刘禅连忙补上一句。
“哦！”黄月英顿时来了精神，“原来妹妹也喜欢这个？我平时闲着无事，就捣鼓些木头玩意儿，权当消遣。”
“既然妹妹感兴趣，我这就带您瞧瞧。”
不多时，众人随她转入后宅。满目皆是刨刀、凿子、墨斗等器具，地上散落着未扫净的木屑，空气里浮动着松香与檀木混和的清气。
一踏进这方天地，孙尚香眼眸骤然发亮，左看右望，像初入市集的孩子般新奇。她从前压根没碰过这些，如今见样样都透着巧思，兴致勃勃。
黄月英推开一间库房门，如数家珍：“我做的东西全在这儿，你们挑挑，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众女一拥而入，望着满屋精巧木雕齐声赞叹，有飞禽走兽，有玲珑机关，还有益智小物：鲁班锁、七巧板、华容道，甚至还有能拼搭组合的榫卯积木。
这下真如闯进宝库，别说孙尚香两眼放光，连几位妻妾也都挑花了眼，各自捧起心头好细细把玩。
而孙尚香目光直接黏在了一把小巧手弩上，通体乌沉，雕纹细密，弓臂张力十足，一看就非寻常玩具。
“妹妹且慢！”黄月英急忙提醒，“那是真家伙，里头还上了弦呢。”
“让我试试。”
越拦她越起劲。
她一把抄起弩，快步踱到院中，抬眼就见远处立着个靶子。
熟练挂弦、瞄准、扣扳机，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入靶心。
“妹妹好准头！”黄月英由衷赞道，“当初我试这连弩，练了十几次才勉强中靶，还以为弩机出了毛病，后来才明白，是自己手生。”
“连弩？”
刘禅与孙尚香几乎同时开口，目光灼灼盯住黄月英。
“对，正是连弩。”黄月英走近几步，指着弩身解释：“下方扳机单发，用上方这根推拉杆，就能连续击发。”
“几支箭？”母子俩再次异口同声追问。
黄月英忍俊不禁：“你们母子倒真有默契，这把，装十支。”
诸葛连弩！
刘禅心头猛跳，热血直涌，此物若上战场，何异于神兵利器？
孙尚香同样心潮澎湃，不过纯粹是猎手见利器的本能兴奋：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利落的短弩！
依着黄月英指点，她握住推拉杆，开始反复操作：向后一拉，弩箭激射而出；向前一推，自动退矢、装填、上弦；再往后一拉，第二支箭应声而出。
她一遍遍重复，弩机“咔嗒咔嗒”响个不停，短短几息工夫，十支箭已尽数倾泻。
待机匣彻底空了，她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姐姐，这宝贝太合我心意了，能送给我吗？”孙尚香直截了当开口。
“当然可以！”黄月英爽快应下，“你拿去用，反正我留着也白占地方。屋里另还有几把，喜欢就一并带走。”
“多谢姐姐！”孙尚香喜形于色，转头朝刘禅扬了扬眉，眼神里全是“今儿来值了”的得意。
“老二、老三，跟娘上山打围去，试试这连弩的厉害！”她话音未落，已转身往外走。
“喏！”关银屏、张瑾云齐声应下，两位将门出身的姑娘，立马挺身站到她左右两侧。
“姐姐，我们先走一步，回头打了野味再登门谢礼！”
话音未落，孙尚香已带着关、张二人风风火火出了院门。
刘禅见状赶紧快步追了几步，高声提醒：“可别踩坏了乡亲们刚冒头的麦苗。”
“晓得啦，啰里啰嗦！”孙尚香头也不回，摆摆手就往前走。
“哈哈哈！”黄月英笑得直不起腰，“真没想到阿斗的娘这么鲜活，半点不沾‘当娘’的拘谨劲儿。”
“可不是嘛。”刘禅笑着接话，“婆婆还没儿媳妇沉得住气呢。”
“殿下小心咯，我这就去告诉姑母！”大虎妞突然从后头蹦出来，故意挤眉弄眼。
“哼，你倒试试。”刘禅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笃定。
孙鲁班立马吐了吐舌头，忙不迭改口：“哎哟，奴家逗您玩呢！我可是殿下的人呀。”
“小机灵鬼。”刘禅扬眉一笑，“连阿母都压不住，还收拾不了你？”
这位心气高、主意多的孙鲁班，正盼着刘禅第一个把种子撒进她田里呢，讨好都来不及，哪敢真惹他不高兴？自然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一边凉快去，我跟师娘有正事要谈。”
“嗯。”孙鲁班乖乖退到一旁。
“师娘，这连弩，您手头有图样吗？”刘禅随即正色问道。
“没有。”黄月英轻轻摇头，“本就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玩意儿，随手做了就撂那儿了，压根没画过图纸。”
“师娘这话可谦过头了。”刘禅认真道，“这哪是小打小闹的玩具，分明是能稳住军阵、震慑敌胆的大杀器。”
“阿斗的意思是……把它编进兵马里，上战场用？”黄月英一听就明白了。
她身为女子，起初压根没往军用上想，做时只当解闷，完工后顺手塞进库房角落，落了灰也懒得翻，毕竟她又不打猎，日子一久，早抛在脑后了。
“没错。”刘禅语气郑重，“此物若列装三军，必为光复汉室添一分实打实的力气。”
“那回头我给你补一份图样，真不费劲。”
东西是她亲手做的，绘图对她而言，确实如吃饭喝水般自然。
“此弩一出，谁与匹敌？”刘禅眼睛发亮，“等回了宫，我一定跟父皇禀明，给师娘请个封号。”
“我一个妇道人家，要封号干啥？”黄月英笑着摆手，“倒是上了军册，总得有个响亮名字。阿斗，你来起一个？”
“不如叫诸葛连弩？”刘禅脱口而出。
“不行。”黄月英摇头，“又不是你先生造的，挂他名头不合适。”
“那……用师娘的名号？”刘禅又试了一次。
“我看啊，干脆叫‘阿斗连弩’。”黄月英掩唇轻笑，“本来就是你慧眼识珠、力主推行。若没你，它怕是还在库房里蒙尘呢。”
“都听师娘的，您喜欢哪个名儿都成，名字嘛，图个顺耳高兴。”
笑谈几句后，刘禅忽然想起榨油的事，便问：“师娘，能不能帮孩儿鼓捣一件东西？”
“什么物件？”
“呃……一时说不准，我给您讲讲它怎么用、能干啥。”
“好，你说。”
刘禅边回想后世短视频里的老法子，边比划讲解，木架、铁箍、长杆、楔子，一层层加压，把油从料里硬生生挤出来。
黄月英听得专注，顺手取来纸笔，边听边勾勒轮廓。
等刘禅说完，她也恰好收笔。
“师娘，这活儿能做出来不？”
“太容易了。”黄月英答得干脆，“就是个靠楔子顶压的土法器械，门槛低得很，塞几块木楔子就能上劲。”
“对对对！”刘禅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儿！”
短视频里那一套，说白了就是反复敲紧木楔，借力生压，再笨也管用。
这东西的确不难，连机械原理都不用绕弯子，纯靠蛮力和巧劲。
对黄月英这种能凭双手造出连弩的奇才来说，榨油架简直不值一提，她甚至已开始琢磨，怎么改一改结构，让省力些、效率高些。
“我回来啦，”
一声清脆欢快的喊声传来。孙尚香佩剑挎弓，手里拎着连弩，肩头还挂着一串兔子野鸡，满载而归。
“这……怎么全是血乎乎的，连兔子脑袋都没了？！”刘禅看得一愣，女霸王这是要往‘暴烈战神’路上狂奔了吗？
“废话。”孙尚香翻了个白眼，“连弩一轮扫过去，身上不得扎七八个洞？”
“这利器该对付大家伙，打兔子野鸡太浪费。今儿偏没撞上野猪。”
“打住！不准去找野猪、老虎、黑熊的麻烦，太悬了。”刘禅板起脸，“再说，成都这儿是平畴沃野，人烟稠密，哪还有猛兽容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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