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翻盘之机
怪不得这三万“民夫”如此难啃,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民夫,而是货真价实的“汉军”!
直到此刻,吕蒙仍没想通,和他血战到底的,自始至终都是曹军。
谁能料到,曹军竟会为汉王世子拼到这个份上?简直匪夷所思,想都不敢想。
“大都督!”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马忠将军已被敌将斩杀,前线弟兄快顶不住了!”
“大都督,撤吧!”虞翻急切劝道。
“胡扯!”吕蒙猛然拔剑,寒光一闪,刀锋已抵上虞翻咽喉,“你敢动摇军心?!”
“大都督!”虞翻扑通跪倒,双手抱住吕蒙大腿,“火势太大了!末将来时,烈焰已烧到码头,战船极可能已被引燃!”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求大都督三思啊!”
吕蒙脸上写满憋屈与愤懑,他万万没料到,白衣渡江之后,竟落得这般狼狈收场。
本该轻取荆州、手刃关羽,怎就沦落到仓皇逃命?
“唉,”他仰天长叹,声音沙哑,“鸣金……撤!”
最后一个“撤”字,咬得牙关咯咯作响。
“当当当,!”
清脆的锣声划破夜空,传遍整个战场。江东军本就斗志涣散,闻声更是争先恐后往后撤。
曹军顺势追了几步,便纷纷止步。
他们只想回家,谁拦路就杀谁;对方既已转身,追击的劲头自然也就淡了。
可庞德不依不饶。
打到现在,江东军虽有折损,但对仅有两千人的刘禅来说,远远不够!
庞德心里清楚,若能一举歼灭这支江东军最好;退一步讲,至少也得彻底打残,绝不能留着隐患。
“弟兄们!给我追!”他厉声下令。
“将军,人都跑了,还追什么?赶紧走吧!”身旁有人不解,小声劝道。
“糊涂!”庞德劈头骂道,“不赶尽杀绝,等他们喘过气再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安安稳稳撤出去,懂吗?!”
话音未落,四周曹军豁然开朗。
对啊!现在不追,等敌人缓过劲、整好队,又得缠上来。
不如趁乱下重手,扫清后患,往后撤退才真正踏实。
“弟兄们,继续杀,!”庞德一声怒吼,挥刀率先冲出。
曹军在他的鼓动与带领下,对溃退的江东军展开全力追击。
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瞬间变成彻底的溃逃。江东士卒伤亡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别说吕蒙一人,便是兵法大家亲临,也拦不住数万人夜间的大溃败。
成建制的曹军分头围剿四散奔逃的江东残兵。短短几里路,从江陵直抵江畔,尸横遍野,血浸泥土。
苦战整晚,曹军未必能斩敌一万;
可就在这一小会儿追击里,江东军的死伤,恐怕早已破万。
正面厮杀慢,单方面围杀,快得让人胆寒。
庞德亲自率领大军,一路追击到长江岸边,耳畔已能清晰听见江水奔涌的轰鸣。
行至此处,曹军终于缓缓停步。任凭庞德如何催促、如何鼓舞,将士们再不愿向前一步。
毕竟,他们已血战整整一夜,彻骨的疲乏如潮水般淹没了全身。
“将军!别追了!敌军早已溃散,想把散兵收拢起来,没个半天功夫根本做不到。咱们得赶紧撤,弟兄们还要赶路呢!”
“对啊将军,江陵离襄樊可不近,再不走就耽误行程了!”
“罢了!”庞德心知,士卒早已失却斗志。
这支曹军本非为厮杀而战,只为归家而已。
只要无人挡路,他们压根儿没心思挥刀杀人。
“全军转向,向北进发!”庞德高声下令,“本将带你们回家!”
按刘禅原定部署,这批换上兵器铠甲的曹军,必须由庞德带走。
否则,数千人滞留江陵周边,无异于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刀已入手,便再难松开;人已成势,便不可轻纵。
既然压不住、管不了,不如顺势交予庞德统领,后续如何,暂且顾不上了,眼下只求稳住局面。
“大都督,他们……退了?”虞翻满脸愕然。
在虞翻眼里,“汉军”已大胜在握,理应乘势掩杀、斩草除根才对。
眼看就要全歼敌军,怎地突然收手?莫非真讲什么仁义道德?
不止虞翻一头雾水,帐中众人无不惊疑,吕蒙亦然。
直到……直到他发现“汉军”并未折返江陵。
借着大营熊熊燃烧的火光,吕蒙清楚看见:那支队伍绕过江陵城,径直往北而去,身影渐渐隐入夜色深处。
刹那间,一道寒光劈开脑海,吕蒙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可怕念头浮出水面!
“难道……是曹军?!”
糜芳确为死间,但傅士仁绝非如此。
据傅士仁所报,城内仅有两千汉军,另有关押的三万曹军俘虏。
吕蒙被糜芳误导,以为冲出城门的不过是临时征召的民夫。
可鏖战整夜下来,他断然确认:那绝非乌合之民夫,而是训练有素的三万正规军!
剔除所有可能,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往往就是真相。
尤其当这支军队不回城、反向北,吕蒙再无疑虑。
虞翻也恍然醒悟,低声自语:“若是曹军……不赶尽杀绝,倒真说得通了……”
“可恨啊!!!”吕蒙仰天咆哮,只觉从头到尾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明白了?那就下辈子再后悔吧!”
身后传来一声冷喝,吕蒙霍然转身。
马超端坐马背,身后列着两千白袍精锐。
银枪直指前方,马超厉声下令:
“殿下有令:一个不留!”
刘禅见江东大营火起,便料定庞德必能击垮江东军。
他当即决断,命马超率两千白袍兵,直扑江东大营所在。
留守营地的两千江东士卒,早被大火搅得阵脚大乱;虞翻又匆匆赶去吕蒙身边,营中顿时群龙无首。
面对马超突袭,这支部队毫无还手之力,尽数伏诛。
随后,马超率白袍兵悄然埋伏于营寨外围。
兵败之后,溃兵必然逃回此处,再奔码头登船,顺流东归。
果不其然,马超等到了这群残兵。
此时江东军尚余万余人,却已四散奔逃,不成建制。
更糟的是,他们两日两夜未眠,又与曹军恶斗一夜,体力早已透支殆尽。
大营起火、主将溃败,军心士气更是跌至冰点。
而汉军这边,两千白袍兵本就是百里挑一的锐卒,今夜始终养精蓄锐,状态正盛。
双方相较,虽兵力悬殊五倍,但马超凭多年沙场经验断定:此战,汉军稳操胜券。
“杀!!!”
马超怒吼一声,挺枪跃马,率先冲出。
目标明确,正是被众将簇拥于中央的吕蒙。
只要斩杀这位大都督,江东军必将彻底崩解,再无翻盘之机。
白日里,吕蒙亲至城下喊话,马超在城头看得真切,早已记牢他的相貌。
火光映照之下,吕蒙眉目清晰可见,马超岂会认错?
“拦住他!”虞翻嘶声大喝,抢身挡在吕蒙面前。
吕蒙亲兵尚未溃散,此前未直接参战,一直贴身护卫,此刻尚存一搏之力。
但,毫无用处!
他们面对的,是西凉锦马超,是神威天将军,是汉室五虎上将之一!
“纳命来!”马超声如惊雷,先声夺人。
话音未落,人已策马杀入人群,长枪横扫千军,大开大阖,尽显铁血锋芒。
所向之处,如秋风卷枯叶,吕蒙身旁亲兵无一能挡。
转瞬之间,一人、一骑、一杆银枪,已逼至吕蒙眼前。
“闪开!”吕蒙羞愤交加,一把推开身前的虞翻,拔出腰间佩剑。
他要亲手战马超一场,既雪前耻,更重振军心。
在他看来,真正汉军不过两千,而自己尚有一万可战之兵。
只要赢下这一仗,仍有翻盘之机!
反正曹军已远遁,只要歼灭眼前汉军,“白衣渡江”仍可继续推进,拿下江陵,掌控南郡,再联合曹军北上夹击关羽,大局可定!
然而现实冰冷无情。马超以手中银枪,给了他最响亮的回答:
他,真的想得太美了!
枪影翻飞,不过三招,吕蒙手中长剑已被挑飞,脱手而出。
吕蒙顿时面如死灰,身子一晃,下意识就想往人群里缩,躲得越深越好。
可马超骑着战马,哪会容他溜走?
吕蒙的佩剑刚脱手飞出,马超的长枪已如毒蛇般再度刺到。
吕蒙连退路都没有,连侧身都来不及,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盯着那寒光闪闪的枪尖朝自己眉心扎来。
枪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
眼前猛地炸开一片血红,随即烈焰翻腾的光影迅速变暗,转瞬之间,天地失声,万籁俱寂,只剩无边无际的漆黑。
马超策马擦身而过,长枪自吕蒙额骨贯入,直透后脑。
“砰!”
尸身直挺挺栽倒,头颅早已碎裂变形。
“噗嗤,”
直到这时,吕蒙那柄被挑飞的佩剑才“当啷”一声坠地,斜插在他尸身旁的泥地上。
江东大都督吕蒙,殁。
后续战局再无悬念。吕蒙一死,江东军士气彻底崩塌,汉军以压倒之势横扫残敌。
“饶命!饶命啊!”
“我投降!我真投降!”
“求你们了……别杀我!”
成百上千的江东兵扔掉兵器,抱头蹲地,有的甚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汉军刀锋前,涕泪横流地乞求活命。
可白毦兵不为所动,眼神冷硬如铁,脸上毫无波澜,刀起刀落,干净利落,尽数斩杀!
开战前,世子殿下已有严令:一个不留!
这道命令反倒激起了部分江东兵的拼死之心,既然降也是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条生路!
可惜,这股狠劲儿只撑了片刻。
他们刚与曹军血战一夜,体力早已透支殆尽,连刀都快握不稳,拿什么跟养精蓄锐、悍不畏死的白毦兵硬拼?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刘禅负手立于江岸,望着奔涌东去的滔滔江水,神色沉静,不知思量何事。
“殿下,战事已基本肃清。”满身血污的马超快步上前禀报。
“叔父辛苦。”刘禅转身,听见远处仍有伤兵呻吟,便淡声道:“留一艘船,挑一百人活着回去,孤要给江东送份‘厚礼’。”
“遵命。”马超当即转身吩咐亲兵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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