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修为大进
何家大案的风波在临江县街头巷尾沸沸扬扬地传了一个月了,随着悬赏令始终无人揭榜,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渐渐从“何家少爷”换成了“城西粮铺涨价”。日子像石板路上的雨水,不管夜里积得多深,天一亮就被太阳晒干了。
这些天叶无痕的生活只剩下三件事:值房、枣树、修炼。
寅时三刻起床练拳,辰时到镇武司当值,傍晚回家一直练到月上中天。九品之后劲力初具,对基础武学和下等武学的领悟速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练基础炼体功,有些运劲的窍门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现在那层纸没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拳打出时劲力在经脉里流转的轨迹,能在出拳的瞬间把呼吸和内劲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一个月下来,基础炼体功从二十点一路涨到七十二,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截。
裂石拳稳步推进到四十八,出拳时老枣树的叶子不再是抖两片,而是簌簌地落一小片。飞燕步最难啃,但也从八点磨到了二十点,基础的闪转腾挪已经能在枣树下绕出半圈残影。
基础刀法稳稳当当停在小成二十点。不是不能往上提,是这几天他把重心全放在了拳法和身法上。刀法小成之后每一刀的发力都已刻进肌肉记忆里,不需要再刻意打磨——握刀的那一刻,刀就是手臂的延伸。
这天傍晚,叶无痕收了裂石拳的拳架,用井水抹了把脸。院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短一长——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韩雨葭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穿了一身淡青色襦裙,袖口绣着素白的兰草纹样。
她今天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皙。看见叶无痕来开门,她的脸颊又微微红了,把食盒往前一递:“叶大哥,我娘做了桂花糯米藕,让我捎来。”说完也不等他推辞,侧身从他旁边钻进了院子,裙摆擦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桂花香。
“小宁!快来吃糯米藕,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冲灶台那边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枣树上的麻雀。
叶小宁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搅粥的木勺,看见韩雨葭手里的食盒,眼睛亮了一下:“韩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铺子里没什么事,我就早点过来了。”韩雨葭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打开,糯米藕切得薄厚均匀,桂花蜜浇得恰到好处。她一边摆筷子一边拿余光扫了扫院子——叶无痕正靠在枣树边上用旧布擦刀,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额角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汗珠。
韩雨葭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摆弄碟子里的糯米藕,把同一片藕翻过来翻过去地夹了三回都没夹起来。
叶小宁端着粥锅从灶房出来,看见韩雨葭对着同一片藕发呆,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韩姐姐,你吃不吃?”
“吃、吃。”韩雨葭慌忙把那片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也不知道尝出味道没有,脸蛋倒是比碟子里的蜜汁还红。
叶无痕把擦好的刀挂在腰间,走过来坐下,夹了一片糯米藕吃了。韩雨葭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咬着藕片,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叶大哥,最近镇武司忙不忙?”
“还行。巡街,练功。”叶无痕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话少,不是不想聊,是真没什么可聊的——他的生活就这三件事。
“哦。”韩雨葭咬了咬筷子尖,又没话找话,“我听爹说何家的悬赏令贴了半个月没人领,赏金又涨了。”
“涨了。”叶无痕语气很平,“涨到三百五十两了。”没有人接这个话茬。叶小宁站起身去灶台边盛粥,韩雨葭把筷子搁在碟子上,只有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簌簌地响。
镇武司校场,日光正好。
叶无痕交了巡街记录从值房出来,在校场角落那根没人用的旧木桩前站定,摆开裂石拳的起手式。还没打出第一拳,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校场那头刺过来。
韩铮站在校场正中央,手里握着那柄窄身长剑,剑鞘上的绿松石在日光下闪得刺眼。他正盯着叶无痕,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抬,眼底那股敌意半点不加掩饰。
他在府城考正式差役两次没过,回县里仗着舅舅沈漠是八品初期才补了个候补。刚来的时候二十出头的炼体大成,在候补差役里算是头一份——直到叶无痕也突破了炼体大成。十八岁的炼体大成和二十出头的炼体大成,在别人眼里从来不是一个分量。韩铮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更不舒服。
叶无痕收回目光,继续打自己的裂石拳。第一式开山,手腕沉三寸,劲力从丹田贯到拳面,拳风打在木桩上,桩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韩铮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货色不难对付,真正要防的是他背后那个八品初期的舅舅沈漠。只是沈漠在府城当差,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临江。暂时不足为虑。
打完一套裂石拳,他把拳架收了,闭上眼睛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叶无痕
明面修为:炼体大成
真实修为:九品·炼劲初期(中期门槛)
已录入武学:
基础炼体功——大成(72/80)
裂石拳——入门(48/80)下等武学
基础刀法——小成(20/40)
飞燕步——未入门(20/40)下等武学
基础炼体功离圆满只差八点,裂石拳稳步推进,飞燕步也磨到了二十点。照这个进度,基础炼体功圆满就在这几天,裂石拳小成也快了。他收了面板,朝值房走去。韩铮还在校场正中央练剑,剑招比半个月前狠了几分,一剑劈在木桩上,木屑横飞。
叶无痕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腰间的旧刀鞘轻轻磕在大腿外侧。
老刘头端着搪瓷缸子靠在值房门口,往校场那边呶了呶嘴:“那小子这半个月天天练到天黑,比谁都拼。你猜他为什么拼?”
“不知道。”叶无痕接过搪瓷缸子。
“因为你。”老刘头咧嘴一笑,“他看你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理他,这种人自有天收。”
叶无痕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还给老刘头,转身往巷口走去。天还没黑,今晚还能再练两个时辰。裂石拳差三十二点到小成,飞燕步差二十点到入门。半个月,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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