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名义:侯亮平,请遵守组织原则 > 第620章 赵立春这阳谋无解,钟正国要接受推荐

第620章 赵立春这阳谋无解,钟正国要接受推荐


会首会议散场后,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向不同方向散去。

参与会议的章启明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会议厅侧门外的窗边,手里端着从会场带出来的半杯水。

人走得差不多了,关系不错的副会首胡道安从后面走过来。

在他旁边停下脚步,没有寒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的那棵树上。

“立春同志今天这步棋,走得够狠的。”

章启明没有转头,语气压得低,但足够清晰。

“他把自己退休和推荐钟正国绑在一起,而且是在会首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

你反对推荐,就得同时反对他退休。

你支持他退休,就等于默认了钟正国接这个位置。

他这是在封堵程序上的迂回空间。”

胡道安沉默了片刻,想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措辞是否准确,然后开口。

“不止。他没给自己留退路,也没给钟正国留退路。

而且他说得很清楚:退休之后要以民间代表身份,继续配合华侨事务工作。

这意味着他退休之后仍然会在场,而且是以一个‘体制外但懂流程’的身份在场。

钟正国如果接了联络人这个差事,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已经退出的前任同事,而是一个盯着他进度、评价他绩效的人。

用商业上的话说,就是从同事变成了甲方。”

章启明转回头,看了胡道安一眼,目光里带着确认。

“你是说,他退休之后还要继续盯着?”

“他今天在会场上说得很清楚了,‘配合’这个词他用得精确。

不是‘关注’,不是‘支持’,是‘配合’。

配合意味着他仍然有参与感,只是换了一个身份。

他在协商会提建议的身份是调研者,退休之后以民间代表身份继续参与,这个身份的连续性没有被切断。

他通过退休这道程序,把自己从‘体制内提案人’转换为‘体制外监督者’,同时没有失去对这件事的影响力。”

胡道安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退休申请,在会场上听起来像是一个完整的安排,而不是一种退让。

他不是在让出空间,他是在重新定义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的位置。”

章启明把手里那半杯水放到窗台上,没有喝,只是放了下来。

“赵立春是铁了心要把钟正国拉进这个坑,但以什么方式呢?”

“方式已经确定了。”

胡道安的语气没有变化。

“他在会场上用调研报告的框架,把岗位必要性论证完了。

用四点理由把推荐依据列完了,再用退休申请把退路和进路同步锁死。

现在钟正国面对的不是一个‘是否接受推荐’的选择,而是一个‘如果拒绝推荐,如何解释’的局面。

你拒绝推荐,赵立春继续以民间代表身份在场。

你接受推荐,赵立春也继续在场。他的在场是确定的,只是身份不同。”

章启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会议上的那段发言。

“赵立春一退,他的影响力不会消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对。”胡道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以民间代表身份提出的意见,反而可能更灵活。

他不需要再遵守协商会的工作流程,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汇报调研进度。

他的意见仍然会被接收,因为他熟悉这套体系的运作方式。

而且由于事情的特殊性,他以民间身份提出的问题,被重视程度,可能会更高。

毕竟退休前他的位置在那里,退休后民间代表身份,又关联外事。

他的在场形式变了,但在场本身没有消失。”

章启明没有再接话。

站在窗边,目光继续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那,你觉得钟正国怎么应对?”

“现在还看不出来。”

胡道安回答得很快,语气里没有判断,只有陈述。

“从今天的会场的反应来看,他没有当场表态,也没有反驳赵立春的推荐依据。

他可能正在评估自己接和不接的后果,也可能在等岗位设置框架论证的结果出来。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赵立春已经把钟正国纳入他自己的安排里了。

现在钟正国需要决定是,在这个安排里找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位置,还是绕开这个安排。”

章启明把窗台上那半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原处。

“如果钟正国不想接,他能找到程序上的出口吗?”

“程序上的出口从来都是有的,但使用出口本身也是一种姿态。”

胡道安还补充道。

“拒绝推荐、申请回避、提出替代人选,每一种都是可操作的。

但问题在于,钟正国一旦拒绝,就需要公开说明理由。

而赵立春已经把退休绑定在了推荐上。

如果钟正国拒绝,讨论就会从‘岗位设置是否必要’转向‘钟正国为何拒绝一项已经被论证为必要的工作’。

到那时候,焦点就不在岗位本身了。

而且,这件事已经论证过了,所以必须有人去做,不是钟正国,就是其他人,或者是你我。

现在,赵立春把钟正国绑死,等于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一个预订选项。

关联国外组织,是很重要。

但在我们这领域里,这层关系一旦被打上,可就是被重点关注的目标,与我们关系亲近的人,都会受到关注。

除非专门走这条线,其他线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你愿意接这个位置么?”

章启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开窗边。

“那就是说,赵立春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比我们预想的要全面一些。

不仅考虑到了钟正国,也考虑到了我们其他人的反应。

不愧是从地方省委书记拼上来的狠人,可惜了。”

“全面的地方在于,他不仅锁住了钟正国,还锁住了整个流程的基调。

他不是在提案,而是在布置后续工作的前提条件。

钟正国无论接与不接,都必须在赵立春设定的问题上做出回答。

而且,我们还都会支持他的提议。”

章启明没有再讨论这事,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

“算了,老胡,不想了,这事与你我无关。

我们看着就好,同时注意别把泥溅到了我们身上。”

胡道安在窗边又站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给钟正国打一个电话,但还是没有拨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老章说得对,还是不要把泥溅到自己身上了。”

钟家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

钟正国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从协商会带回来的那份会议纪要放在桌面右上角,但没有翻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他没有开台灯,只有外面的路灯透进来,有一线光线照在桌沿上。

钟正国在回顾,赵立春今天的会议发言。

赵立春今天在会上,每一步都是算计得相当好。

先以调研报告建立议题的正当性,再在会首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退休申请,最后把退休与推荐他钟正国绑在一起。

他在会上说“他在体制内工作了大半生,到了该退的时候了。”

这番话落在任何一个人耳朵里,都会被视为一位老同志在职业生涯尾声,对组织的最后一次建议。

而他说的“如果组织上同意我的退休申请,同时任命钟正国同志担任这个联络人”。

他把两件事在逻辑上合成了一件:不接受推荐,就是不尊重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同志最后的愿望。

如果自己拒绝这个推荐,会面临什么?

程序上他当然可以提出回避申请,或者以“本人能力有限、对华侨事务缺乏了解”为由婉拒。

但赵立春已经在会上逐条陈述了推荐理由:“长期在高级别机构工作、具备与海外组织负责人对等沟通的资历”

“具备在正式沟通中准确传递信息的能力”。

这些理由本身听起来并不牵强。

当推荐理由已经被公开陈述,且无人当场反驳时,再以“能力不足”为由拒绝,听起来就像是在避事。

更重要的是,赵立春在推荐理由中还提到“其工作经历涉及不同系统之间的协调,能够适应跨部门沟通的需要”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描述他的履历,实际上是在提示在场的人:他是够格的,没有理由拒绝。

钟正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面右上角那封尚未拆封的信函上。

那是全国协商会关于岗位设置论证工作的正式通知,他还没看。但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打开它。

如果他接受这个推荐,将面临一系列连锁后果。

一旦担任海外华侨组织联络人,钟家的政治力量将整体向“外事”方向倾斜,无法再向其他部门延伸。

在外事工作领域,他确实可以保持一定的活跃度,但在国内政治格局中的整体辐射能力会被压缩。

钟小艾在中纪委的任职可能会受到相应评估,侯亮平回来后,也会被安排在与外事相关的岗位。

不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足,而是因为钟家已经在这个领域建立了关联。

组织上的考量和干部交流的惯例,都可能使其他领域的机会变得更少。

这一连串影响,赵立春应该也考虑到了。

这就是赵立春要的效果:通过一个程序上完全合规的岗位安排,把钟家整体锁定在,一个无法对其他系统形成广泛影响的领域里。

如果自己拒绝呢?

如果不接这个差事,岗位设置论证已经启动,岗位本身已被证明是必要的,即使自己拒绝,这个位置也需要有人来填补。

其他够资格的人,大多会避开这个位置。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与海外组织保持持续联系后,在国内职务安排上会受到相应的评估。

赵立春自己已经以“利益关联”为由,表明不能担任此职。

而其他够资格的人,即便为了自己的家人,也会避开这一个敏感的地带,以各种方式让自己不被纳入考量范围。

到那时候,即使自己拒绝,其他人也会以“组织需要”为名,重新把推荐推向自己。

一次拒绝可以,如果两次、三次拒绝,性质就变了。

组织会觉得你“不愿意服从安排”。

这种记录一旦形成,影响可能比接受推荐更深远。

钟正国坐在书桌前,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但还是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轮廓模糊而稳定。

他抬头看着那片树影,忽然安静下来。

抵抗和回避的路径,他已经逐条确认过了,没有一条是完整的。

他可以选择拒绝,但他面对的将是一个已经在程序上得到确认的安排,以及一个已经以民间身份在场、等待他“配合”的人。

那么如果不继续抵抗,而是把这片被限制的领域,当作一个可以重新定义的空间呢?

这个岗位本身的重要性,并不取决于它被安排在哪个系统,而是取决于任职者如何理解和填充它的内容。

海外华侨组织联络工作,表面上看是一个对外窗口。

但如果把它重新定义为“面向海外华人的统一宣传统战工作”,它的工作范围就不再只是“联系”,而是“沟通”。

如果他能在这个岗位上,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对话机制。

把华侨组织从“外部力量”转化为“外部话语通道”。

那么他手里拿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联络岗位,而是一套能够同时影响海外舆论和国内部分决策的信息渠道。

而且自己这边将力量收缩到外事领域,未必不是好事。

现在大多数人规避这事,而自己一旦做成了,就是钟家的一个地盘不是吗?

这个岗位虽然处于体制的边缘,但它正好在地理上与部分关键信息接壤。

海外华侨组织的反馈,有时比官方渠道获取的信息更早到达。

如果他钟正国能够通过这个岗位,建立起对海外华人信息的持续获取能力。

那么他在国内决策过程中的信息参考价值,可能不会因为岗位的“边缘定位”而被削弱。

赵立春把他推到那里,是想把他关在一个无法对外辐射的位置上。

但那个位置本身,恰好对着一条他未曾预料到的通道。

想明白这件事后,钟正国重新看了一眼那封信函,然后伸手拿起来,撕开封口,抽出内页。

逐行看完后,把信函折好放回信封,搁在桌面右上角,和那份会议纪要放在一起。

拿起桌上那部座机,拨通了全国协商会秘书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钟正国没有寒暄。

“关于赵立春同志报告中,提到的华侨组织联络人岗位,我同意参与任职人选的评估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传来秘书长的声音。

“钟正国同志,组织上会按程序推进岗位设置论证工作。”

“好。后续程序,我会按组织要求配合。”

挂断电话后,钟正国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他不再考虑如何绕开这条被锁定的路径。

而是考虑如何在那条路径上,走成自己的方向。

赵立春想把他钟正国关在了一个笼子里,他钟正国就在笼子里建一座塔。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7808/47808721/64490996.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