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牡丹26
新科进士的授官安排提上日程，何人留京供职，何人外派赴地方任职，需要朝堂共同商议。
皇帝传下旨意，将赵端、金丞相以及一众核心重臣召入御书房，一同议定官职分配。
御书房内气氛肃穆，诸位大臣各抒己见。
包拯率先出列，神色正色启奏。
“陛下，臣与张珍曾有一面之缘。此人明辨是非，洞察事理，断案之上颇有天赋。依臣之见，可以将他归入刑部或是大理寺，参与审理案件，必能有所作为。”
此话一出，殿中立刻生出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部分大臣附和包拯，认为张珍才学过人，适合留在京城，在刑部、大理寺施展才干。
可也有一部分官员心中揣着旧事，知晓张珍与太子妃从前的婚约，顾虑太子心中芥蒂，便出言提议。
“张珍年纪尚轻，缺少地方实务的打磨。年轻人理应去民间历练一番，不如外放赴地方任职更为妥当。”
两派意见各执一词，御书房里议论纷纷。
金丞相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若是张珍能够留在京城，便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于丞相府多一条助力。
可他又深深清楚太子对张珍心存隔阂，若是自己公然主张留京，只会惹得赵端猜忌。
权衡利弊之下，金丞相选择闭口不言，垂首站在原地，装作低头思索的模样，不发表明确立场。
皇帝目光扫过大臣，转头看向金丞相，开口征询他的看法。
金丞相闻言上前一步，话说得八面玲珑，滴水不漏：“陛下，不论是留京任职，还是外派地方，对张珍而言皆是历练。各有裨益，臣不敢妄断。”
一番圆滑的说辞，不偏向任何一方，把决定权交还上去。
皇帝听罢，随即看向赵端。
霎时间，御书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赵端身上。
众人心里都明白，张珍最终去向，太子的态度至关重要。
赵端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上前躬身回禀。
“父皇，张珍虽有才学，终究涉世尚浅。纸上得来终觉浅，儿臣以为，应当外派到地方州县，实地体察民间疾苦，好好磨砺一番，方可担起重任。”
皇帝稍加思忖，缓缓点头：“太子所言有理。”
就此定下来，新科状元张珍，外派地方任职。
旨意暂且记下，只待后续拟定具体州县，便可正式拟诏颁布。
在场不少大臣暗自交换眼神，心中都清楚，这一番外放，多半还是太子心中介意那段过往，不愿张珍继续留在京城。
金丞相闻言，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办法反驳。
．
春日风和日丽，金牡丹闲来无事，独自在御花园赏花散步。
绕过一片花丛假山，不远处两个小宫女正躲在廊下闲谈，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太子妃。
“今年科考的状元、榜眼、探花，可真是热闹，尤其是那个状元张珍。”
“我听说这位新科状元，原先竟是太子妃的前未婚夫。”
“嘘！小声些！”另一个宫女慌忙压低声音，“这种话可不能乱讲，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咱们可要获罪的。”
“知道知道。那你说，这位张状元，是会留在京城，还是要外放出去？”
“多半是外放呗。”
“为什么啊？”
“你还想不明白？太子把他的未婚妻册封为太子妃，又怎么会愿意让他留在京城眼皮子底下。”
“倒也是这个道理……”
后面的话语，金牡丹一字不落尽数听入耳中。
她脚步顿在花木之后，面上神色淡淡的，没有上前去呵斥宫女，悄无声息转身，径直回了东宫。
回到殿内，金牡丹坐在案前，翻看东宫各处人事调度的卷宗，手里还捏着一封还未写完的家书。
没过多久，赵端从宫中回来。
“今日御书房已经把新科进士的官职全部商议妥当了。”
赵端缓缓开口，“岳父想把他门下不少门生全都留在京城任职。父皇原本心中不太情愿，后来是我从中说上几句，父皇才松口应允了一部分。”
金牡丹闻言，微微屈膝向他行礼拜谢：“家父的事，多谢殿下照拂。”
赵端抬手托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行全礼，目光落在案头那封没写完的信上。
“在给丞相府写信？”
金牡丹心中还回荡着方才御花园宫女的那番私语，心里清楚，张珍外放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平静应答：“不过是写封家书，问候家中父母安好。”
赵端凝视着她的眉眼，似是想要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半分为张珍惋惜难过的神情。
可金牡丹神色安稳，瞧不出半点异样。
赵端淡淡开口，主动提起：“张珍的安排，定下来了，外派地方做官。往后，他不会留在京城。”
此话直白地挑明，殿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她抬眼看向赵端，“殿选时在父皇面前，殿下还曾为张珍说过好话，妾身原先还以为，殿下会将他留在京城。”
赵端神色淡然，并不回避她的目光：“有才学是一回事，可他年纪尚浅，理应到地方上去历练打磨。”
二人心中都清清楚楚，所谓历练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只是谁也不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金牡丹垂下眼帘，“无论殿下心中如何考量，对臣子作何安排，想来都是殿下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
赵端望着她，试探着开口：“莫不是觉得，委屈了张珍？”
金牡丹微微摇头，“不会。朝廷任免本就自有章法。殿下思虑周全，妾身自当夫唱妇随，遵从殿下的决定。”
赵端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轻声道：“如此便好。往后京城之中，不必再被从前旧事扰了心神。你只安心做你的太子妃。”
金牡丹安静地靠在他身侧，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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