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 第152章 泡沫

第152章 泡沫


汴京城内,虹桥边的空地上,百姓们挤作一团,仰着头看天幕上的画,指指点点,热闹得像过节。

“哎!那是孙羊正店!前儿我才去打了酒!”

“看那挑担子的货郎,跟天天来巷口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画的不就是咱们眼下的日子嘛!”

人人脸上都带着新奇又自豪的笑,原来自己过的寻常日子,居然能被画成传世名画,还能被后世的人看见。

等听到天幕说  这是北宋最后的繁华,再过几年就要没了,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亡国?咋可能啊!天天有吃有喝的,哪来的亡国?”

“就是,北边有黄河挡着,辽国人也没打过来,净瞎说。”

有挑着菜担的老汉撇撇嘴:“城门松点咋了?进出方便多了,真要天天查来查去,咱们做小买卖的还怎么过?”

也有人皱着眉嘀咕:“可……  城门口真没个兵,万一真有贼来呢?”

话刚说完就被旁人打趣:“哪来的贼?太平盛世的,你是盼着出事啊!”

天幕上的欲言不止继续开口:

“这幅画的名字里有一个‘清明’。

有人说这是清明时节,有人说是政治清明的寓意,但也有一种说法,‘清明’是张择端写在这幅画里的反讽。

这幅画完成于宋徽宗年间,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文艺皇帝’正在汴京城里大兴土木,修他的艮岳园林。

张择端这幅《清明上河图》,进献给了宋徽宗。

画里那些空了的望火楼、松了的城门、乱了的漕运,他看见了吗?

大概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没当回事。

而在这幅画的同一时期,北方的女真人已经在白山黑水之间崛起了。”

天幕画面猛的一暗。

再亮起时,还是那条汴河,还是那座虹桥。

但河面上漂着死尸。

城门倒了半截。

那家挂着“孙羊正店”招牌的酒楼,被火烧成了空壳。

“公元1127年,金兵攻破汴京。

这座画里活着的城市,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八百一十四个人物,再也不能活成画里的样子。

这幅画画的,是北宋最后一场清明。”

汴京城内,方才还热热闹闹的百姓,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怔怔地望着天幕上那片烧红的天、烧焦的城。

挑菜担的老汉手一松,担子  “哐当”  砸在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他也忘了捡,只盯着天幕上那座烧塌的酒楼,嘴唇哆嗦着:“孙羊正店……  那、那是孙羊正店……”

前一刻还打趣别人  “盼着出事”  的货郎,手里的拨浪鼓  “啪嗒”  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看着河面上的浮尸,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娘!”  一个小娃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扎进妇人怀里。

妇人赶紧捂住他的眼睛,自己却也吓得脸色发青,指尖都在抖。

人群最前面,孙羊正店的王掌柜挤在那儿,方才还指着天幕跟人炫耀  “那是咱店的招牌”,此刻脸煞白。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再看,还是焦黑的空架子,连二楼那副他亲手挂的  “新酒”  旗,都烧得只剩半截黑布条。

“不、不能啊……”  他喃喃自语,“咱那店,好好的啊……”

“胡说!都是胡说!”  一个穿短衫的年轻后生猛地喊出声,脸涨得通红,“我大宋百万禁军,城高池深,金人说打进来就打进来?不可能!定是后世之人胡编乱造!”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哪有这么邪乎?好好的太平盛世,怎么说没就没了?”

可声音虚得很,没人敢拍胸脯。

人群里渐渐有了哭声,  有人开始往家跑,跌跌撞撞的。

也有人站着不动,像丢了魂似的,盯着天上那片焦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画里的日子不是别人的,是他们自己的。

画里的火,也不是画里的。

是迟早,要烧到他们头上来的。

有人低声问了句:“那……  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没人答得上来。

欲言不止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调子:

“宋朝是一个商业空前繁荣的时代。

农业、手工业、海外贸易,全都像坐上了火箭一样发展。”

画面快速闪过:江南的稻田金黄一片,福建的茶山上茶农正采摘新茶,景德镇的窑火彻夜不熄,泉州港的船队扬帆远航。

“大宋的税收,巅峰时一年超过一亿贯,一亿贯是什么概念?”

“唐朝最鼎盛的时候,一年税收不超过三千万贯。

(唐朝鼎盛期的税收以粟、绢、钱并行,单纯算铜钱收入一年差不多  200  万贯,把粮食、绢帛全部折算成贯,不同算法差异极大,“三千万贯”  属于偏高的估算。)

宋朝的经济规模,大约是唐朝的三到五倍。

画面切换:热火朝天的冶铁作坊,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北宋的钢铁产量,是唐朝的十倍。”

画面切换:泉州港千帆竞发,外国商人在市舶司前排队缴税。

“北宋的海外贸易,从东南亚延伸到阿拉伯半岛。”

每一组数据都在刷新古人的认知。

然后,画面突变。

一组数据冷冷地浮现在屏幕上:

“公元1004年,澶渊之盟,大宋向辽国每年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公元1127年,也就是《清明上河图》几年后,靖康之耻,金兵攻破汴京,帝后宗室被俘,金银财帛被洗劫一空。”

“公元1141年,绍兴和议,大宋向金国称臣,岁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欲言不止的声音回归平静:

“一个如此富裕、如此发达、如此文明程度远超同时代的宋朝,为什么在军事上却屡战屡败?

为什么它宁可每年送给辽国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送给西夏岁币,送给金国无数的金银绸缎,也不愿意、或者说不能,把这些钱用来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

穷兮兮、灰扑扑的秦汉两朝,嬴政和刘彻神色复杂。

嬴政眼睛微眯,“中原富庶,而输币于夷狄,九州全盛,而称臣于敌国,亘古未有之耻辱。”

刘彻十分费解。

“朕打匈奴,掏空了文景两代攒下的家底,搞得国库空虚。

朕在长安城里紧着过日子,为了凑军费挖空心思。

这个宋朝,一年收一亿贯,他居然拿钱去买和平!”

“和平买得来吗?!”

卫青出列,抱拳道:“陛下息怒,天幕尚未讲完,或许宋朝自有其难处。”

刘彻想起了天幕之前讲过的安史之乱,想起大唐如何从盛世跌入藩镇割据,想起五代十国,中原大地如何被武人撕扯了半个多世纪。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朕知道宋室为什么不敢用武将。”他的声音带着冷意,“唐死在武将手里,五代十国就是武将的天下,宋人看着前朝的血,怕了。”

“不过怕到给蛮夷称臣纳贡?”  他气极反笑,“因噎废食,武将是刀,你可以握在手里,哪有怕刀伤人,就把刀鞘焊死、连刀都拔不出的道理?”

李世民也在想这一点。

“大唐被藩镇拖死,所以宋室要收兵权,对吗?不收,怕变成第二个大唐。

可收了,却变成了一个有钱无力的软脚汉。”

“五代之乱,兵骄将悍,改朝换代如走马灯,宋室矫枉,也在情理之中。”  他声音变低,“只是……  矫枉过正了。”

房玄龄说:“陛下,治天下最难之处,就在于不能只防一种病,防住了藩镇之祸,却滋生了边患之祸。”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问:“天幕说,宋朝宁可给岁币,也不愿意拿钱去练兵。

这不合常理,除非,练了兵,也打不赢。

或者,掌了兵的,比外敌更让他害怕。”

“臣以为,是后者。”魏征说,“外敌要的是钱,武将要的可能是江山。”

李世民缓缓摇了摇头,“那外敌不要钱了怎么办?”

天幕上的画面切换,公元960年,陈桥驿。

一个披着黄袍的男人被部下簇拥着,面前是跪了一地的士兵。

“而这个王朝的故事,要从一个人说起……”

“赵匡胤,大宋开国皇帝。

他的人生,和宋朝的命运一样,充满了矛盾。”

“他靠兵变夺权,又害怕兵变。

他统一了大半个中国,却留下了燕云十六州这个永远的伤口。

他善待文人、压制武将,开启了中国历史上最繁荣、也最窝囊的时代。”

“欢迎来到宋朝,一个文明和屈辱并存、繁华与懦弱纠缠的王朝。”

画面最后定格在陈桥驿的雪夜里,赵匡胤回头,眼神复杂地望着镜头。

欲言不止进行收尾:

“这个王朝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笼罩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而这个阴影,将伴随它三百一十九年,直到崖山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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