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封箱刀片补齐伤人证据
刀片落进证物盘,发出一声脆响。
袁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不是我的!”他猛地挣动,手铐勒得腕骨发红,“衣服是二手买的,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赵刚隔着桌子盯住他,“二手衣服会把带血刀片缝进袖口?!”
“有人栽赃!”
“谁能提前知道你今天穿哪件?”
袁鹏喉咙滚了几下,目光死死躲开证物盘,“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碰陈老头!”
秦湛没有继续逼问。
他将袁鹏外套整体封存,又在放大灯下观察刀片。刀片一端存在新鲜断口,背面附着蓝色漆屑,凹槽里则卡着几根灰白毛发。
“做血迹和组织检验。”
技术人员接过证物,立即送往检验室。
陈伯后脑的伤口资料也被重新调出。秦湛将创口照片放大,刀片断口与裂伤一侧的细小切割痕逐渐重合。
“封箱器撞击时,前端刀片先划破头皮,压片随后造成挫裂。”他在伤口图上标出两组边缘,“所以创缘一侧整齐,另一侧有明显组织桥。”
赵刚皱眉,“如果只是摔到门框,不会同时出现这种切伤?”
“不会。”
秦湛换出通道现场照片,“门框边缘钝圆,能造成挫裂,却无法留下宽度不足两毫米的锐器切口。”
检验结果很快返回。
刀片上的血属于陈伯,灰白毛发也与他一致。蓝色漆屑的成分,则和仓库缺失封箱器手柄完全相同。
袁鹏咬紧牙关,“陈老头受伤后碰过封箱器!血沾上去不奇怪!”
“他受伤后被你拖进通道,哪里还有机会拿工具?”
赵刚把报告推到他面前,“何况血迹渗进了刀片固定槽。只有刀片装在封箱器上击中他时,血才会以这个角度溅进去!”
袁鹏把头扭到一旁,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秦湛重新查看负二层通道的木板。
陈伯被发现时,几块废木板交错压在他腰腿上。最上方那块板材侧面留有弧形凹痕,凹痕附近粘着蓝色涂层。
此前众人以为那是旧设备碰撞所致。
如今封箱器的尺寸一比,凹痕宽度正好吻合。
“袁鹏击中陈伯后,他撞上货梯门框倒地。”秦湛将现场位置画在白板上,“陈伯还有意识,抓住了他的外套,也扯断了怀表链。”
表链里的第二组皮屑已经与袁鹏完成比对。
完全匹配。
“你怕他喊人,把他拖进废弃输送通道。”秦湛指向地面的拖痕,“途中陈伯挣扎,抓住滚轴支架。你用封箱器砸向旁边木板,想逼他松手。”
木板上的撞击点距离地面不足四十厘米。
那个高度,正对应着陈伯倒地后的手部位置。
“后来你把木板和帆布推倒,盖住他的身体。通道隔音差,又已停用,只要清仓结束,他就会死在里面。”
袁鹏额头抵住掌心,指缝中不断往下滴汗。
“我只是想藏住他!”
话一出口,审讯室骤然安静。
赵刚眼神陡冷,“你终于承认人在你手里了?”
袁鹏猛地抬头,嘴唇抖得失去控制,“我……我是说如果!你们故意套我的话!”
“现场痕迹不会套话。”
秦湛把通道结构图翻到下一页,“你关闭货梯,让负二层无法正常进入。又把储物柜推到木板前,遮住输送通道入口。陈伯三天没有水和药,你清楚后果。”
“我给他留了半瓶水!”
袁鹏吼完,瞳孔猛然缩紧。
那瓶没有标签的水从未对外公布。
赵刚一掌按住桌面,“还想说你没进去过?!”
袁鹏的肩背彻底垮了。
他盯着桌上那片带血刀刃,嘴里仍反复念叨:“我没想让他死……谁让他追着不放?那些东西放了那么多年,根本没人要!”
询问进行到一半,负责搜查的同事推门进来。
袁鹏在典当行附近租有一间临时储物室。里面不仅发现了拆卸封箱器的螺丝和蓝色手柄,还找到了旧仓库被拆走的监控硬盘。
硬盘外壳有明显敲击痕迹。
袁鹏试图破坏盘片,却只砸坏了接口和外壳。技术人员更换读取组件后,恢复出大部分数据。
负二层监控画面没有声音,却把整个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陈伯拿着怀表和半张领取单追出货梯。袁鹏回头争抢,几次没能夺走,突然抓起打包台上的封箱器,朝老人后脑狠狠挥下!
陈伯撞上门框,倒地后仍死死攥着纸。
袁鹏跪下掰他的手,随后抓住外套衣领,把人一路拖向废弃通道。
画面右下角,时间一秒秒跳动。
袁鹏先关闭货梯,又将几块木板推倒,最后搬来铁柜遮住入口。他离开前甚至折返一次,把陈伯掉落的怀表塞进自己口袋。
没有意外。
更没有所谓自己摔伤!
赵刚将监控定格在挥击的一瞬,“还要狡辩吗?”
袁鹏看着屏幕,嘴角抽动半天,忽然用双手捂住脸。
“我只打了一下……”
“你打伤他,再把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老人埋进废通道。”赵刚声音压着怒火,“三天里,你有无数次机会报警,却只顾着销赃和毁证!”
后续恢复画面显示,袁鹏两年来多次避开正式流程进入暗柜。他会先挑选有贵重材质的遗物,再伪造领取单,把廉价仿品放回原位。
陈伯曾在登记台拦住他两次。
第一次,袁鹏以整理错箱为由搪塞过去。
第二次,他便下了狠手。
外围调查也陆续收网。三十余张典当票对应的门店全部找齐,尚未售出的赃物被当场扣押,已经出售的则沿着交易记录逐件追查。
伪造证件的打印模板、假印章和空白领取单,都从临时储物室搜了出来。
典当行柜台监控则拍下袁鹏使用假身份交易胸针,又在取尾款时劫持店员的全过程。
证据一环扣一环,再无缺口。
天亮前,医院传来消息。
陈伯脱离危险,意识也恢复了。他无法长时间说话,却在辨认照片时准确指出袁鹏,并确认对方用蓝色封箱器袭击自己。
签字笔落到纸上时,老人手腕还在发抖。
那个歪斜的名字,却写得一笔不差。
袁鹏被带离审讯室时,双腿像灌了铅。他经过证物整理区,看见追回的遗物整齐摆放,忽然扯着嗓子喊:“那些东西早就没人要了!放在仓库烂掉,和卖了有什么区别?!”
林夭夭正在核对标签,闻言抬起眼。
“有没有人领取,不能由你决定。”
她隔着透明证物袋看向那把断齿木梳,“它们属于亡者,也承载着活人的记忆。你偷走的不只是一点金银。”
袁鹏还想辱骂,赵刚已经将人押进走廊。
铁门合拢,声音彻底隔绝。
秦湛把最后一份检验报告归档。陈伯创口、刀片血迹、木板撞击痕、监控画面和证人指认全部互相印证。
伤人证据链正式闭合。
林夭夭则走到装有未冲洗胶片的证物盒前。
胶卷始终封在黑色筒里,外层又套了避光袋。可就在袁鹏被带走的一刻,袋内忽然传出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
黑色胶片竟从裂开的胶卷筒里自行滑出,一格接一格,在透明证物袋中缓缓展开。
最末一格模糊底片上,隐约映出一扇紧闭的照相馆暗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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