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载入史册
朝日冉冉升起,霞光打在兴珐府的院墙上,金光粼粼映射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饶几人在东都见多了奢靡之物,见院墙内外都贴满珐琅瓷的宅子,不由得也被这赤裸裸的豪气震惊。
张行还在心里嘀咕,就见象车停下了。
大门自内打开,从里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小少年,虽年纪尚小,却透着沉稳:“谦儿见过叔伯,府里已经安置好饭菜,诸位请进。”
一行人在沈谦的指引下入了客堂,赵河桥无意间抬眼,看清少年的面貌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猛地一僵。
“怎么了?”
赵河桥惊讶的半天说不出来话,只一个劲的肘击张行示意他看引路少年。
张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待看清沈谦的眉眼时也愣住了,脸上轮番掠过震惊、疑惑,还有激动,半晌才缓过神来,目光在沈谦身上不再挪开。
曹乂冕面上看不出来异常,仍和沈谦聊着家常:“你今年几岁了。”
“小子正值9岁。”
“先生似是晕船,一会我让人泡上一壶薄荷茶,此茶能提神醒脑,对晕船之人有奇效。”
“甚好,甚好。”
仆从已经备好清水,待几人洗漱后,沈谦再引他们入了饭堂,内;里桌椅整齐,饭香扑鼻,沈谦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几位叔伯自北地而来,小子让厨房做了几样北地菜肴,又搭配了当地的特色饭菜,叔伯们请落座。”
赵河桥、张行彼此对视一眼,看一眼沈谦,看一眼青衫,再看一眼沈谦,目光反复在几人之间流转,连一旁的龙参也被掺杂着看了几眼,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赵河桥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发直,一副没缓过神的模样,青衫到底还瞒了多少事,一件又一件如炸雷一样砸在两人头顶。
这少年和他们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的小主子。
“主子所求已经成真。”
张行点点头,赵河桥的话他非常同意。
不管两人之间如何挤眉弄眼,一旁坐着的青衫神色依旧如常,虽多年分别,待他三人和许多年前并无二样。
话在嘴边却不知怎么问出口,赵河桥吸口气,抿抿唇又吐出来,算了,还是让主子自己来吧。
多年前的经历让赵河桥在心底有点怯青衫,他领三千亲兵营,青衫却能统五十万兵马,每次见青衫就像小兵见到将军一样,内心不自觉泛起敬畏。
“除了我的事,皇上有给你们其他的指示吗?”
“啊?”张行口里饭都忘记咽了,他环顾一圈桌上坐的几人。
“但说无妨。”
“除了青姑娘的事,皇上希望胡洲能给出一个交待。”
青衫点点头:“我明白了,新南国近期不安定,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饭后我们开个会议商讨。”
“谦儿,你去秦华宫把安澜,安航,安渡一起喊来旁听。”
“是,娘亲。”
娘亲?果然,主子的梦成真了,张行和赵河桥几欲猛男落泪。
新南国地图垂在堂中,青衫拿笔杆一一点出各地的叛乱情况,龙参在一旁加以补充,统计起来竟有十多个小国起了异心。
“战舰在吉荣暂歇一晚,明日一早我和你们一起,大军沿着海岸线一路打过去,敢有违抗者亡家灭族。”
龙参心惊不已,难怪她先前和胡洲闹得那么大,却丝毫不加遮掩,是在这等着呢。可哪有女子上战场,男人在后面享福的。
“马德曼,巾巴,芭雅你都没去过,不如你留守吉荣港,我带他们过去。”
青衫摇摇头:“我来杀,你安抚,日后你接手新南国方便处理残局。”
龙参明白她的布局,只是没想到竟然让他代替胡洲。他失了中原,却在此处得了位子,不知该喜该愁。
话如此说,也是给龙参吃了一颗定心丸。张行留在吉荣,和龙参一起筹备口粮物资。几十条战舰沿着海岸继续往前,为防龙参背后下黑手,青衫把几个孩子都带上了船。
好在安澜年岁大些能帮着领最小的弟弟,沈谦和安航,安渡年岁差不多,和赵河桥等将士打成一片,倒不用青衫操心。
手中望远镜正对马德曼港口,海浪拍在战舰的甲板上打成细碎的海沫,沾湿几人衣衫。青衫举起手,随意的挥了两下,战舰上的炮筒发出‘砰砰’‘砰砰砰’的巨响。
脚下的甲板震的嗡嗡作响,安泊年岁还小,吓得哭出声来,安澜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隆隆不绝的轰鸣声就在耳边,岸上碎石木屑混杂着尘土四处飞溅,甚至能看见肢体与血沫在火光中翻飞。安澜不敢再看,低下头紧紧护着怀中的小弟。
青衫接过大哭的安泊,用手捂着他的耳朵,待第一轮炮声停止,青衫亲了他的脸蛋,话却是对赵河桥说的:“三轮轰炸后,你领兵上岸,方圆十里人畜不留。”
“是。”赵河桥躬身领命。
扫视一圈,沈谦三人被炮火激出了血性,眼神紧紧盯着岸上的战况。青衫抱着安泊,身后跟着颤抖的安澜,第二轮轰炸开始,火光将港口染得通红。
三轮轰炸结束,赵河桥领着乾国精兵登上马德曼港,青衫领着孩子们在舰船上看着,两方追逐惨叫声、厮杀声与未熄的炮火余响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
安泊还不懂战争的含义,看着血腥的场景发呆。沈谦和安航,安渡看的津津有味,三个少年站在一起对着战况指指点点。
待时间差不多,舰船上的炮筒被拆解下来运到港口,火炮再次点燃,如此能看的更分明,炮火所到之处房屋坍塌,眼前一切尽数化为废墟。
鼻尖充斥着硝烟的焦糊味,安澜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盛满满泪,她咬着嘴唇颤抖着身子,努力遏制着哭声,青衫看到了她眼底的恐惧,抬手揽过她的肩头。
胡洲走了,日后没人能再像他一样护胡家周全,青衫要让孩子们明白世间的残酷,最好的历练之地就是战场。她没有时间慢慢教导,带着他们在尸山血海中快速成长起来。
拭去安澜脸上的泪水,与她一起直面硝烟之处,青衫沉稳的声音落到心海:“你虽是女子,可身处乱世不许怯弱。安澜,不要做不谙世事任人摆布的女子。”
安澜眨眨眼,努力遏制眼中的泪,紧紧握上青衫的手,吸收着她递来的力量。
“姑姑,我不怕。”
青衫心疼她小小年龄就要承受这番折磨,只希望不要留下阴影。幸好还有三个跃跃欲试的男孩子,事后孩子们和赵河桥等将士在一起畅聊,青衫在加以安慰,也算迈过了这个槛。
气势雄伟的战舰可以摧毁所有坚固,李字大旗所到之处莫不臣服。
巾巴是最后一站,战舰所至,莫不服从。
“兴武九年,赵河桥为将,监军张行,挥师数万,战舰千艘,此战夷寇尽服,四海归心。”
青衫在此地刻石铭功,镌战迹于碑,将大乾天威,扬名四海。
赵河桥兴奋的绕着碑文走了几圈,忍不住抬头望着近乎两层楼高的巨石:“我赵河桥干了一件开疆拓土,载入史册的大事。”
沈谦还不懂碑文背后的含义,好奇的看着众将士的你捶我,我踢你,满船的兴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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