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去那儿
陈兴不懂胡洲为何这样打扮,他已有数年不见他这样的穿着:“王上,这是何意?”
胡洲掏掏耳朵,摆出混不吝的模样:“耳朵,以后喊老大。”
陈兴眼睛都冒光了:“老大,这是要出海?”
胡洲耸耸肩:“我现在一无所有,你可还愿跟随我。”
“愿意。”头点的捣蒜一样。
“宝船妥当了吗?”
陈兴把胸脯拍得咚咚作响:“甲板上的炮筒我亲自上的漆,按老大吩咐,火药备的足足的。我们去哪儿?”
胡洲伸出指头指向东边:“那儿。”
“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宝船上的帆被陆风吹圆了,离海港越来越远,吉荣城港的灯火消失在胡洲眼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胸腔里泵出的笑声粗犷豪迈,胡洲撑在甲板的栏杆上,仰面大笑。
陈兴从下层探出头来:“老大,船舱收拾好了。”
胡洲添去沁入嘴角的泪水,又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面。
“小妹妹儿,你等等我,等等你的坏哥哥呦,嗨呀没嗨。”
“我的哥哥呦,你瞧瞧我,瞧瞧你的好妹妹呦,嗨呀没嗨。”
几个旧部随着他一起唱起来,歌声狂放不羁,洒到月色中的万里苍茫。
无边大海映射着漫天繁星,宝船在海面留下一行破碎,眨眼又了无痕迹。
“哥走了。”
“什么?”青衫熬了一夜,脑袋酸胀的不行。
“嫂嫂和孩子们呢?”
“哥一个人走的,和陈兴一起出海。”
她只是想胁迫他低头,不过是朝北地递一份纳贡的文书,做一场君臣和睦的戏码。可万万没料到,胡洲竟真的能狠下心,抛却一切再次远赴他乡,连一句告别都不给她留下。
“洲哥一定恨极了我。”
一颗心密密麻麻的疼,明明知道他性子刚强,为什么不在把态度放软些。
“乾国战舰正停在港口,是降是打?” 不给她反应时间,龙参大步流星从外面进来。
这一晚上他把吉荣城跑了个遍,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嗓子嘶哑的说不出话来。他没寻到胡洲,马不停蹄的来兴珐府找青衫拿个章法。
“降。”青衫执笔写下降书。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等这事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看着老老实实的,若不是我提前做好了准备,还真会被下了黑手。”
这一夜龙参杀了数百名作乱之人,青衫隐去心里的悲痛,和他商讨吉荣现况,拿着写好的降书一起至港口。
港口已经被几十条庞大的战舰包围,黑底红字战旗在海上飘扬。
赵河桥,张行从北地出发的时候正是深秋,战舰顺着季风一路无阻,加上在汤凌补给水源、食物停靠三天,从北至此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算得上兵贵神速。
张行握着望远镜往吉荣港的方向看着:“咦?”
“老赵,快来看看。”
对面港口的高处飘荡着十多张黑底红字的‘李’字大旗,这旗帜和他们战舰上的旗帜如出一辙,两人头挨着上量。
“还打吗?”
“我怎么知道。”
“你是主将,你不知道谁知道?”
“你是监军,打不打你做主。”
张行回头看看舰船上的炮筒,他们一路商讨了诸多可能性,唯一没有眼前的这种。
“赵将军,张廷长。”
曹乂冕虚弱的喊了一声,扶着楼梯栏杆,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甲板。
两人赶忙去搀扶,从启航到现在曹乂冕仍是头晕眼虚,晕船厉害,好多天没正经吃过饭,尤其是站在甲板上,海上的水波令他手脚发软站不住。
赵河桥和张行两人几乎是托着他,曹乂冕拿着望远镜向着岸边看:“那是……李字帅旗?”
“正是如此,我二人才不知该不该打。”
同宗旗帜,怕落得个自相残杀的下场;不打,无法向主子交代,两人不知此时的青衫是友是敌。
赵河桥苦着一张脸:“她若是效仿三国里面的诸葛亮,给咱们唱一出空城计……。”
“我俩哪是青衫的对手。”
曹乂冕眯了眯眼睛,拿望远镜看了一会:“不用担心,有船过来了。”
赵河桥和张行手搭在额头往港口瞧,果然有一条小船正往舰队这边来。曹乂冕见水就心慌,他靠着栏杆滑坐在甲板上。
小船距离主舰还远,远远就有一人纵身踏水过来。
赵河桥咂舌:“李枫的功夫越来俊了。”就在他感慨的功夫,人已经跃至甲板。
“青衫让我来通知你们靠岸歇息,她已在码头备好降书。”
赵,张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写着不相信,这事办的也太顺利了。
“我来做人质,若有诈,李枫任凭两位处置。”李枫抱着手站在甲板上。
两人打不过他,也不敢杀他,赵河桥犹豫一番,从怀中拿出绿色的三角旗子,对着高处的瞭望台晃了晃,几十条舰船纷纷向港口聚集。
他二人下船就看到青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跪在码头,手里举着明黄色降书。
张行避开青衫前面,跑过去搀她:“姑奶奶欸,你这不是折我寿命。”
青衫不为所动,手捧着降书,声音清亮而恭敬:“新南国王出海无法相迎,青衫代新南国王向天朝上国来使递呈降书。”
赵河桥一步一步挪过去,他若不是代表李东风南征,就要当场回磕一个,短短几步,走的他腿肚子抽筋般的难受,
“天使替上接降书。”赵河桥接过降书展开,向着北方上呈。
青衫这才在张行的搀扶下起身,看向许久不见的两人:“一路可还顺利。”
“此时正是顺风,畅通无阻。”
“你二人不曾出过海,可受得了浪峰颠簸。”
赵河桥点点头,忽然想到有晕船的,连忙招呼身边的小将:“快扶曹侍郎下船。”
到了陆面上,曹乂冕仍觉得在海面,走路一步三摆,若不是李枫在一侧搀着恐要栽倒在地。
“先扶先生去府里歇着。”
曹乂冕看人都是晃的,好不容易走到几人面前,有气无力:“曹乂冕失礼,改日我在给你赔不是。”
青衫看他满脸难受,摇摇头:“先生不须多礼。”
“这附近有象车,先生可坐车去兴珐府。”
曹乂冕瞬间来了精神,看向说话的人:“象车?。”
龙参点点头:“正是。”
赵河桥看着龙参大变活人一样现在眼前,看看青衫,在看看龙参,指着两人语塞:“这,这……”
龙参哈哈一笑:“赵将军,张侍卫,别来无恙。”
象车车厢够宽敞,几人坐进去绰绰有余,北地新来的是第一次乘坐大象拉车,对着前方行走的大象上下打量。
这一切都按照青衫的计划一步一步的推进,但她却满心疲惫,胡洲的身影时刻提醒她,这个护着她半生最亲近的人被自己逼的一别两宽,山海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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