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反杀与蜕变
“第二十一年,开始。”
石室又变了。变成了一座刑房。刑房中摆满了各种刑具——铁锤、铁砧、铁锥、铁刺。
胡青山躺在铁砧上,一柄巨大的铁锤从天而降,砸在他身上。那力量足以将铁块砸扁,将岩石砸碎。他的身体在铁锤的锤打下变形、扭曲、重组。
一锤,又一锤。一年,又一年。他的身体在锤打下变得越来越坚硬,如同金刚,如同不坏。
第三十年,锤打结束。
“第三十一年,开始。”
这一次,没有铁鼎,没有瀑布,没有铁锤。胡青山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对着一尊巨大的佛像。那佛像通体金色,高达百丈,盘坐在莲台之上,面容慈悲,目光深邃。
“何为金刚?”佛像开口,声音如雷霆,在虚空中回荡。
胡青山沉默。
“何为不坏?”
胡青山依旧沉默。
佛像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年,又一年,胡青山站在虚空中,与佛像对视。
他不懂什么是金刚,什么是不坏。他只知道,他想活着,想把那些账簿送到京城,想让那些死去的人得到一个公道。
第五十年,他忽然开口了。
“金刚不是不坏,是明知会坏,却不退缩。不坏不是不会坏,是坏了还能站起来。”
佛像笑了。
一道金光从佛像眉心射出,没入胡青山眉心。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梵文,如同咒语,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那些纹路在皮肤上流转,渗入肌肉,渗入骨骼,渗入骨髓。
他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在蜕变。旧的血液被排出体外,新的血液在骨髓中生成。
那新血是金色的,如同融化的黄金,在血管中奔涌。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如同蛇蜕皮,一层层剥落。新的皮肤露出来,光滑如镜,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胡青山睁开眼。
他从推演中醒来。
废弃的驿站,破败的墙壁,头顶昏黄的月光。一切都没有变,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但他知道,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在推演中,五十年。
儒生和道士还站在他面前,他们脸上还带着那种得意而谨慎的笑容。
道士举着断剑,剑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尺。
儒生展开书卷,白光在书卷上流转,蓄势待发。他们以为他还在强撑,以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们不知道,大局逆转了。
胡青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拳头上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那不是真气,不是神力,而是纯粹的、原始的、属于肉身的力量。
他试着运转真气,发现真气正在缓慢地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这是金身法带来的肉身蜕变,资质提升,连真气恢复的速度都加快了。
胡青山抬起头,看着儒生和道士,笑了。
儒生察觉到不对,他盯着胡青山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暗淡,不再涣散,反而明亮得吓人。
胡青山的脸色也不再苍白,而是泛着淡淡的红润。
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甚至开始结痂。
“不对!”儒生厉声道,“他在恢复!快动手!”
道士脸色一变,举剑便刺。断剑带着凌厉的剑风,直取胡青山咽喉。
胡青山没有躲。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道士愣住了,他拼命想要抽回剑,却发现那柄断剑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催动真气,全力一拽,断剑依然纹丝不动。
“你——”道士惊恐地瞪大眼睛。
胡青山两根手指轻轻一折,断剑应声而碎。
胡青山握紧刀柄,重刀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回应他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儒生大惊失色,手中的书卷全力催动,白光化作一柄利剑,直奔胡青山胸口。
胡青山一刀斩下,刀光与白光相撞,白光瞬间碎裂,如同玻璃般四散飞溅。
儒生被这一刀的反震之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道士转身就逃。他催动全身真气,身形如电,向门外冲去。
胡青山没有追。他握刀在手,刀身上的银光与金光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弧。
他猛地挥刀,刀光脱刃而出,如同流星赶月,后发先至。
道士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住,然后缓缓裂开,分成两半,跌落在地。
【斩杀四品道士,获得神性之光1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胡青山来不及细看,因为儒生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靠在墙上,手中还握着那卷残破的书卷,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胡青山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刀尖抵在儒生咽喉上。
儒生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我读了四十年圣贤书,修了三十年浩然气,自以为天下事没有我辩不明的,没有我断不清的。今日才知道,有些事,不是辩得明、断得清的。”
他看着胡青山,忽然问道:“胡青山,你告诉我,我做错了吗?”
胡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没错。你只是站在了不该站的地方。”
儒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说得好。”他闭上眼,“动手吧。”
刀光闪过。
【斩杀四品儒生,获得神性之光1点。】
胡青山收刀入鞘,站在废弃的驿站中,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身上还在流汗,那汗水中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金身法蜕变时排出的旧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肉身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真气,不是神力,而是最原始的肉身之力。
金身法让他脱胎换骨,让他拥有了极其强横的体魄。
他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胡青山】
【寿命:21/252】
【境界:五品(白虎神力灌体,开辟檀中穴,八脉贯通,金身法入门)】
【功法:纯阳无极功(精通)、金身法(入门)】
【武技:斩首刀法(圆满)、解牛刀法(纯熟)、八步赶蝉(纯熟)】
【道途:白虎刑正之心(精通)】
【灵性之光:0】
【神性之光:2】
两点神性。加上之前的一点,他一共得到了三点神性。而他的寿命上限,从320年变成了252年。
68年寿命,换来了金身法入门,换来了两点神性,换来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胡青山站在废弃的驿站中,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身上还在流汗,那汗水中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金身法蜕变时排出的旧血。
金身法让他脱胎换骨,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
胡青山看向系统面板,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疑问。
“系统,为何这次杀人会得神性?”
他本以为系统不会回答,没想到,冰冷的机械音竟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目标修行功法中蕴含香火之力,已脱离正统修行之道,归为类妖邪范畴。斩杀类妖邪者,可得神性之光。】
胡青山闻言一愣,香火之力?类妖邪?那个武僧,那个道士,那个儒生,他们修的竟然是邪法?
也就是说那武僧、儒生、老道,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来提升修为。这样的人,在系统的判定中与妖邪无异?
胡青山沉默片刻,又问:“寿命替换灵性之光,可有条件?”
【寿命大于一百者,方可启用寿命替换灵性之光。】
胡青山看着系统面板上自己的寿命——252年。
胡青山觉得够了!还有两百多年的寿命,足够他再做一件事。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有决绝,有疯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他没有趁现在没有追兵赶来,而离开这座废弃的驿站。
胡青山反而坐了下来,靠在那面破墙上,闭上眼。
他当然知道,外面可能还有追兵,可能还有更强大的敌人正在赶来。
但他不在乎了,他要做一件事——再次推演金身法。
【金身法(入门):消耗2点神性之光+200点灵性之光,可推演至精通。灵性之光不足,可用寿命补足。每点灵性之光需消耗一年寿命。】
两点神性,两百点灵性之光
。他有两百五十二年的寿命,有两百点灵性之光需要补足。
加上之前消耗的六十八年,一共两百六十八年。从三百二十年到五十二年,他还能活到五十二岁。
足够了。
“系统,推演金身法。用我的寿命,补足欠缺的灵性之光。”
【消耗2点神性之光+200年寿命,可推演《金身法》至精通。是否继续?】
“继续。”
【消耗2点神性之光、200年寿命,开始推演……】
恍惚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与之前完全不同。
胡青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第一年,开始。”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心里升起的。像是他在问自己,又像是天地在问他。
“何为不朽?”
胡青山沉默。他不懂什么是不朽,他只知道,他想好好活着。
但这是不朽吗?他不知道。
“何为永恒?”
胡青山依旧沉默。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
他站在虚空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只有那个声音,每隔一年,便会响起一次。
“何为不朽?”“何为永恒?”
第五十年,那个声音忽然变了。
“你怕死吗?”
胡青山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怕。”
“为何?”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想做什么?”
“想把那该死的账簿送到京城,想让那些死去的人得到一个公道。”
“然后呢?”
胡青山沉默了。然后呢?账簿送到了,公道讨回了,然后呢?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然后……活着。”
“活着做什么?”
“活着……做该做的事。”
那声音沉默了。又过了十年。
第六十年,那声音再次响起。
“若你做的那些事,无人记得,无人知晓,你还会做吗?”
胡青山想了想,道:“会。”
“为何?”
“因为该做。”
“什么是该做?”
“对的事,就是该做的。错的事,就是不该做的。”
“谁定对错?”
胡青山沉默了很久。是啊,谁定对错?圣人?皇帝?还是老天爷?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刽子手出身的小人物,没读过多少圣贤书,没学过多少大道理。
他只知道,两州十数万军民的血不能白流,他觉得自己的同胞不应该沦为猪狗?这是对是错?
胡青山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谁定对错。”他缓缓道,“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又过了五十年,胡青山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尊佛像。
那佛像通体金色,高达百丈,盘坐在莲台之上,面容慈悲,目光深邃。
与之前那尊佛像不同,这尊佛像是活的,祂的眼睛在动,祂的嘴唇在动,祂的手指在动。
祂似有生命,有灵魂,有智慧。
“你来了。”佛像开口,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胡青山看着他,忽然问:“你是谁?”
佛像笑了:“我是你。”
胡青山一怔。
“我是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所念,你心中所愿。”
祂缓缓道,“你求不朽,我便是不朽。你求永恒,我便是永恒。”
胡青山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不求不朽。”
祂看向胡青山。
“我只求把该做的事做完。”
胡青山一字一句道,“做完之后,不朽也好,腐朽也好,都无所谓。”
佛像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赞叹,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已悟了。”
一道金光从佛像眉心射出,没入胡青山眉心。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上那些淡淡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如同梵文,如同咒语,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那些纹路在皮肤上流转,渗入肌肉,渗入骨骼,渗入骨髓。
他的血液再次沸腾,再次燃烧,再次蜕变。
旧的血液被排出体外,新的血液在骨髓中生成,在他的血管中奔走。
胡青山的皮肤再次龟裂,再次剥落。新的皮肤露出来,不再是金属般的光泽,而是如同婴儿般细腻,却隐隐透着金色。
他的骨骼在生长,在变硬,在重组。
每一块骨头都变得致密如钢,每一寸筋脉都变得坚韧如铁,肌肉在膨胀,在收缩,在重塑。
每一根纤维都变得紧实有力,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柔韧如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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