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喀喇沁部

　　马匪惨叫落马。
　　胡青山来不及多看，又有两骑冲来。
　　他深吸一口气，八步赶蝉瞬间爆发，身形一闪便到了马侧，解牛刀沿着马腿关节处一划，那马前腿一软，将背上骑士甩落。
　　但马匪太多，商队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
　　胡青山看到几个伙计倒在血泊中，一个护卫被三骑围住，转眼间便被砍翻。
　　危急时刻，离火道人终于出手。
　　他没有暴露真实实力，只是以七品武夫的水平，长剑连点，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马匪要害。
　　一剑一个，转眼间便杀了七八骑。
　　邓龙也动了，他手持一柄单刀，刀法狠辣，专斩马腿。两人联手，终于稳住商队阵脚。
　　马匪见讨不到便宜，呼啸一声，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清点损失，商队死了三个伙计，五个护卫重伤，轻伤十余人。
　　货物被抢走两驼，损失很惨重。
　　张永年一脸铁青之色，却也没有办法。
　　草原马匪就是如此，你强他便跑，你弱他便咬，根本防不胜防。
　　第四日、第五日，又是接连不断的袭扰。
　　短短两百里路，商队竟走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商行护卫几乎没合过眼。
　　每次刚躺下，便有马匪来袭，经过这几日的厮杀，胡青山并不觉得张氏这银子是那么好拿的。
　　而解牛刀法在这五日里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那些马匪在他眼中，渐渐不再是凶悍的敌人，而是一具具需要被“分解”的活物。
　　他看出他们出刀时的破绽，肩胛的运动，暴露了挥刀的方向。
　　他看出他们策马时的弱点，马腿的关节，是最脆弱的部位。
　　他甚至看出他们逃跑时的规律，慌乱中，总会暴露后背的空隙。
　　一刀，又一刀。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马匪，只知道每次收刀时，刀身都沾满鲜血。
　　第五日傍晚，当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喀喇沁部的营帐时，整个商队都松了一口气。
　　张永年站在队前，望着那片营帐，长长吐出一口气：“到了，终于到了。”
　　胡青山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远处草原上，密密麻麻的毡帐连绵成片，炊烟袅袅，牛羊成群。
　　营帐周围有木栅栏围成简易的城墙，门口有持矛的骑兵巡逻。
　　那就是喀喇沁部的驻地。
　　商队缓缓靠近，离得近了，胡青山才看清这座草原部落的真容。
　　部落依水而建，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两岸是成片的毡帐。
　　毡帐大小不一，小的仅容数人，大的足有数丈。
　　最大的那座毡帐位于部落中央，通体雪白，帐顶飘扬着各色经幡，格外显眼。
　　毡帐之间，人来人往。
　　有身着皮袍的牧民，有牵着骆驼的商贩，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有挤奶煮茶的妇人。
　　空气中弥漫着奶香、肉香、马粪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部落门口，早已有一队人等候。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着绸缎长袍，头戴毡帽，腰间佩着镶宝石的弯刀，气度不凡。
　　张永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扎木合台吉，张氏商行第七掌柜张永年奉命押送货物，路过宝地，请台吉留一处方便之地为我们歇脚。”
　　那叫扎木合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道：“张掌柜辛苦了！本汗已备好酒宴，为诸位接风！”
　　张永年连忙道谢，又引见张恒。
　　扎木合见张恒气度不凡，知道是张氏本家来人，态度更加热情。
　　商队被引入部落，安排在专门接待客商的区域。
　　几十顶毡帐早已备好，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毡，燃着温暖的炭火。
　　胡青山跟着离火道人和邓龙分到一顶小毡帐。
　　他第一次住这种地方，好奇地四下打量。
　　毡帐呈圆形，木质骨架，外面覆盖着厚厚的毛毡。
　　顶部开了一个圆洞，既能采光，又能排烟。
　　地上铺着好几层羊毛毡，踩上去软软的，角落里堆着皮褥、毛毯，还有一套煮茶的铜壶。
　　“这是蒙古包。”邓龙见他好奇，解释道，“草原人逐水草而居，这种毡帐拆装方便，随走随搭。”
　　胡青山点头，正想说话，外面传来吆喝声。
　　张永年的亲随挨个帐篷通知：今晚台吉设宴，款待我等。
　　离火道人看了胡青山一眼：“一起去。既是夏祭时节，正好见识见识草原风情。”
　　胡青山应下。
　　傍晚时分，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篝火。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营地。数十张矮几围成圆圈，上面摆满了各色吃食，烤全羊、手抓肉、奶皮子、奶酪、炒米，还有一坛坛马奶酒。
　　扎木合台吉坐在主位，身边是几位部落贵族。
　　张恒、张永年被安排在客位首位，离火道人作为七品护卫头领，也被请到靠近主位的位置。
　　胡青山和邓龙则坐在外围的护卫席上。
　　宴会开始前，扎木合台吉站起身，双手捧起一条白色哈达，恭敬地递给张恒。
　　张恒连忙起身，接过哈达，挂在颈上，又捧起自己的哈达回赠。
　　“这是草原的礼节。”邓龙低声对胡青山道，“献哈达，表示尊重。你往后若与草原人打交道，要记住。”
　　胡青山闻言点头。
　　献哈达毕，扎木合台吉举起银碗，高声道：“远道而来的贵客，请满饮此碗！长生天保佑我们！”
　　众人纷纷举碗，胡青山端起面前的银碗，里面是乳白色的马奶酒。
　　学着旁人的样子，先用无名指蘸酒，向天弹一下，向地弹一下，再向火堆弹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口，酸中带甜，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度数不高，但后劲不小。
　　宴会正式开始。
　　烤全羊被抬上来，金黄油亮，香气四溢。
　　扎木合台吉亲自操刀，割下最好的羊背子，递给张恒。
　　这是草原待客的最高礼节，献羊背子。
　　胡青山第一次吃这种烤全羊，外皮酥脆，肉质鲜嫩，蘸着盐巴和野韭菜花酱，别有一番风味。
　　宴会中，扎木合台吉频频举杯，与张恒、张永年交谈。
　　胡青山听不懂蒙古语，但从神态看，双方都很满意。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
　　几个蒙古少女走进场中，跳起欢快的舞蹈。
　　她们身着彩色长袍，腰系绸带，头戴缀满玛瑙、松石的帽子，脚步轻盈，身姿曼妙。
　　护卫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还吹起口哨。
　　胡青山也被这热烈气氛感染，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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