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马匪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砂,比关内所见明亮数倍。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悠长凄厉,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
“怕吗?”离火道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胡青山摇头:“只是觉得……这天地太大,人太过渺小。”
离火道人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星空:“是啊,人在草原上,才知天地之大,自身之渺小。但正因渺小,才更要守住本心。不然,便与这草芥无异。”
胡青山若有所思。
约莫一个时辰后,邓龙回来了。这一次,他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有麻烦了。”邓龙沉声道,“我在附近发现几处马蹄印,是新踩的。怕是有人在盯上张氏商队了。”
离火道人眉头微皱:“多少人?”
“至少二三十骑。”邓龙道,“从马蹄印看,是草原上的马匪,来去如风,不好对付。”
“二三十骑……”离火道人沉吟,“商队护卫四十余人,加上伙计,人数占优。但马匪熟悉地形,若来去袭扰,确实棘手。”
邓龙点头:“而且这只是盯梢的,后面会不会有更多人,还不知道。”
胡青山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暗暗警惕。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草原,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帮不上什么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永年便召集所有人。
商队护卫、伙计、车夫等近百人围成圈,张永年站在中间,神色严肃。
“诸位。”张永年抱拳行礼,“自今日起,至喀喇沁部商镇重地,尚有二百余里。这段路程,是此行最凶险的一段。”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痛:“草原上马匪猖獗,专劫过往商队。这些年,折在他们手里的商队不下十支。张某今日恳请诸位,接下来的日子,务必用心护持。”
说完,张永年深深弯腰,向众人行了一礼。
护卫们纷纷还礼,有的大声道:“张掌柜放心,我等既收了银子,自当尽力!”
张永年又特意走到那几位七品武夫面前,一一拱手:“几位师父,此行安危,全仗诸位了。张某已备下薄酒,今晚单独宴请几位,还望赏光。”
那几位七品武夫点头应下。离火道人作为“七品武夫”之一,自然也在其中。
胡青山注意到,张永年对那几位七品武夫的态度格外恭敬,不仅安排最好的帐篷,还亲自送去酒肉。
入夜,离火道人被请去赴宴。直到深夜才回来,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道长,可有什么发现?”胡青山问道。
离火道人淡淡道:“张永年为商队护卫们引荐了一个人。”
“谁?”
“张恒。”离火道人道,“河东张氏当代家主的亲弟弟,此行真正的领头人。”
胡青山心中一动:“张氏本家来人了?”
“嗯。”离火道人点头,“张恒修为五品,是来坐镇的。张永年今日请我们几个七品护卫,便是张恒的意思,一是认识认识,二是立威。”
“立威?”
“让我们知道,张氏有高手在,不要动歪心思。”
离火道人笑了笑,“五品武夫,确实足够震慑绝大多数人了。张恒往那儿一坐,那几个七品护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胡青山这才恍然,难怪张氏敢在战乱未息时出关,原来是有五品高手坐镇。
有这个定心骨在,寻常马匪根本不敢招惹。
邓龙闻言,冷笑一声:“五品?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真遇到硬茬子,张恒第一个跑。”
离火道人摇头:“那倒未必。张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钱,还有狠。张恒若真是个怂包,张家也不会让他来。”
胡青山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暗暗记下。
随后胡青山看向离火道人:“道长,那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离火道人撇了胡青山一眼,他知道胡青山的意思:“我们受了张氏邀请,自然要在力所能及之处出点力。”
胡青山与邓龙闻言顿时明白离火道人的意思,只需展露他们已暴露的实力即可。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张永年所说,步步惊心。
第二日午后,商队正在前行,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西边山丘上涌出数十骑,呼啸着向商队冲来。
“马匪!”有人惊呼。
张永年厉声大喝:“结阵!护卫上前!”
商队训练有素,驼队迅速围成圈,伙计们躲在骆驼后面,护卫们拔刀出鞘,严阵以待。
胡青山握紧解牛刀,站在离火道人身侧。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数十骑越来越近,马上之人皆披皮袍,手持弯刀,呼啸着策马狂奔。
“三十七骑。”邓龙低声道,“都是老手。”
眼看马匪即将冲入射程,忽然商队中一声长啸,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凌空踏出数步,直扑马匪。
是张恒!
五品武夫的威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人在半空,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当先三骑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飞出去。
落地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剑光闪动,又有两骑栽落马下。
马匪大惊,纷纷勒马,为首一人厉喝一声,掉头就跑。
余下众人一哄而散,转眼间逃得干干净净。
张恒收剑,冷哼一声,也不追赶,转身返回商队。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间。
护卫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张爷威武!”
“有张爷在,怕什么马匪!”
张恒面无表情,只是对张永年点点头,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胡青山看得心惊,五品武夫,果然恐怖。
一人之力,便可震慑数十马匪。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马匪仿佛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波接一波地出现。
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有的趁夜偷袭,有的白天骚扰。
张恒虽强,但也不能一人护住整支商队,护卫们疲于奔命,每日都有伤亡。
胡青山第一次真正见识了草原马匪的可怕。
他们来去如风,从不恋战。
偷袭得手便撤,若不能得手撤得更快。
护卫们追不上,打不着,只能被动防守。
最可怕的是第三日夜里。
那晚月黑风高,胡青山正和衣而卧,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惊呼。
他一个箭步冲出帐篷,只见商队东侧火光冲天,数十马匪骑着马来回冲杀,手中火把四处抛掷。
护卫们仓促应战,乱成一团。
胡青山握刀冲上前,迎面一骑马匪挥刀砍来。
他侧身避开,解牛刀顺势刺出,刀尖精准地切入对方腋下,那里是皮袍的缝隙,直入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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