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再次推演解牛刀法
胡青山怔怔听着，如何还不明白其中关窍。
为什么张氏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私贩禁物，为什么朝廷明知却视而不见，为什么这支商队能在战火未熄时大摇大摆出关。
因为这根链条上，捆绑着太多人的利益。
从边关守将到朝中权贵，从内廷太监到皇亲国戚，没有人是干净的。
离火道人看着胡青山的神色，轻声道：“觉得很荒唐？”
胡青山沉默片刻，道：“学生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离火道人点点头：“不必急着说什么。多看看，多听听，心里有数就行。”
顿了顿，离火道人又道：“你方才问，为何不查？”
“贫道可以告诉你，四十年来，参张氏的折子堆满了内阁，但从未有人真正查下去。因为一动张氏，牵出的就不止张家。”
“那去年战事呢？”胡青山问道，“北蛮用从大乾换来的铁器铸成刀剑，杀了大乾十数万军民。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书房内一时寂静。
离火道人与邓龙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良久，离火道人叹道：“算不清的。”
胡青山没有再问。
他知道，有些问题，此刻的他得不到答案。
第四日，商队抵达义丰驿。
义丰驿。
这是距离山海关还有两百余里的一处驿站，再往北便是永平府。
而永平府为山海关第一大后勤据点，大乾在北疆最重要的粮草屯集之地。
商队在义丰驿歇息一晚，次日继续北上。
次日午后，永平府的城墙遥遥在望。
出乎意料的是，张氏商队抵达永平府后，并没有继续向山海关进发，而是在城外一处大车店停了下来。
“就地歇息。”张永年吩咐道，“大伙儿养足精神，后日再走。”
这一歇，就是三天。
胡青山有些不解，但也没法多问。
在这商队里，他们的身份只是护卫，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这三天的停留，对他来说倒是难得的修炼机会。
得益于离火道人“七品”武者的身份，师徒三人分了一个院子。
而斩首刀留在了通州客栈，腰间这柄铁刀用得实在不顺手。
胡青山盘算了一下，与其换刀，不如先提升武技。
眼下最实用的，莫过于《解牛刀法》和《八步赶蝉》。
《解牛刀法》得自临江府老刽子手徐刀手，之前他已花费三点灵性之光将其推演至入门，领悟了最基本的刀法要义。
但入门终究只是入门，距离真正发挥这门刀法的威力，还差得远。
入夜，胡青山盘膝坐在房中，唤出系统面板。
【灵性之光：73】
七十三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他看向《解牛刀法》一栏。
【解牛刀法（入门）：消耗6点灵性之光，可推演至精通。】
六点，不贵。
胡青山没有犹豫：“系统，推演《解牛刀法》！”
【消耗6点灵性之光，开始推演……】
指令下达，熟悉的恍惚感瞬间袭来。
等胡青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跟以往不同的奇异空间。
四周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边界，看不清来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却与寻常牲畜的血腥截然不同，这种味道更加腥膻刺鼻，隐隐带着某种妖异的气息。
胡青山低头，手中握着那柄解牛刀。
而面前，横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不是牛。
那是一头妖。
尸身足有两丈余长，形似巨狼，却生着三颗头颅，皮毛呈暗红色，即便死去多时，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气。
六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却依旧透着狰狞。
胡青山心中一凛，他想要运转真气，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修为尽失，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手中只有一柄轻薄短小的解牛刀。
“分解它。”一个缥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靠近那具妖尸。
三头妖狼的尸身结构，与寻常野兽截然不同。
三颗头颅共用一具躯体，颈椎在肩胛处便分叉成三路，骨骼交错，血脉纠缠，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胡青山试探着下刀。
第一刀，从左侧狼头下方切入。刀刃刚一触及皮毛，便感到一股妖气反震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胡青山咬牙用力，刀刃刺入皮下，却立刻被纠结的筋膜卡住，原本极其锋利的解牛刀顿时进退不得。
拔刀，换角度，再试。
还是不行。
胡青山停下刀，仔细观察。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把这具妖尸当成了普通的野兽，试图用对付牛的方法来对付妖。
但妖与兽不同，妖的筋骨血肉，都蕴含着妖气，结构更加紧密，关节更加复杂。
不能用蛮力。
胡青山闭上眼，回想《解牛刀法》的要义——“以无厚入有间”。
庖丁解牛，不是靠刀快，不是靠力大，而是靠找准那个“间”。
胡青山睁开眼，再次观察这具妖尸。
这一次，他不再看皮毛，而是尝试“看”向更深处。
渐渐地，他开始看见一些以前从未注意的东西。
三头狼的肌肉纹理，比普通野兽更加密集，但依旧有走向可循。
筋膜纠缠得更加复杂，但依旧有连接点可寻。
骨骼交错得更加诡异，但依旧有关节缝隙可入。
只是这些“间”，比牛体中的“间”更加隐蔽细微。
胡青山握紧刀，再次下刀。
这一次，他沿着左侧狼头颈部的肌肉纹理，缓缓切入。
刀刃贴着筋膜滑行，绕过纠结之处，精准地抵达颈椎关节。
轻轻一挑，第一颗狼头应声而落。
成了！
胡青山精神一振，继续下刀。
第二颗狼头，第三颗狼头……他按照同样的方法，逐个分离。
然后是前肢、后肢、躯干、内脏……
他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下刀，一具又一具地分解。
妖尸的种类越来越多，三头狼、双尾狐、铁背熊、赤鳞蛇……每一具妖尸的结构都不同，每一具都需要重新观察、重新寻找“间”。
他失败过无数次，被妖气反震得口吐鲜血，他成功过无数次，刀刃游走于骨肉之间，游刃有余。
渐渐地，他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狐妖的弱点在尾椎，断其尾则妖气散。
熊妖的弱点在肩胛，破其关节则力尽。
蛇妖的弱点在七寸，但那不是心脏，而是脊柱第七节与第八节之间的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胡青山终于停下了刀。
面前是最后一具妖尸，已被他分解得干干净净。
皮是皮，肉是肉，骨是骨，内脏完整归位，不见多少血迹。
他握着刀，看着面前上整齐摆放的各个部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庖丁解牛，解的是牛，悟的是道。
而他解的是妖，悟的却是，万物皆有“间”，妖亦如此。
那些看似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妖族，它们的弱点，就藏在那肉眼难以察觉的“间”之中。
找到那个“间”，一刀下去，再强大的妖，也不过是待宰的猎物。
恍惚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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