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宴无好宴
宴席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气氛始终不冷不热。
终于，严楷以年迈体乏为由，先行离席。沈墨轩等人也随之告辞。
刘文远送走严楷等人，回到花厅，满脸堆笑：“于大人，客房已备好，您今夜便在府中歇息吧？”
于正摇头：“不必了。转船之事，还需刘大人费心安排。本官今夜在码头官驿歇息即可，明日一早启程。”
刘文远劝了几句，见于正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一行人离开漕运府，回到码头。
码头上，姚志已带人将货物转运完毕。新换的船更大，更稳，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于正登上主船，进入舱室前，对陈泽道：“让胡青山来见我。”
陈泽应下，不多时，带着胡青山来到于正的舱室。
舱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于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运河上的点点灯火，背影有些萧索。
“大人。”陈泽轻声道。
于正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坐。”
陈泽和胡青山在下首坐下。
于正看着陈泽与胡青山，忽然道：“今日宴席，你们都看到了。有何感想？”
陈泽道：“下官觉得……江南世家，势大根深。”
“何止势大根深。”
于正冷笑一声道：“江南道，早已不是朝廷的江南道了。自武宗皇帝后，推行举荐制，历经百余年经营，这些世家已将江南打造成铁桶一块。官府、军队、商行、田地……皆在他们掌控之中。”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卷宗，递给陈泽：“你们看看。”
陈泽看后，交给胡青山。
卷宗记录的是此次查抄扶龙教、丐帮、安泰商行的详细清单。银钱、粮食、珍宝、田产、店铺……数目庞大得惊人。
但胡青山很快发现了问题。
“大人，这些产业……似乎都是明面上的？”他抬头问道。
于正点头：“不错。扶龙教经营百年，丐帮遍布江南，安泰商行更是江南最大的商行之一。他们的产业，绝不止这些。但我们查抄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大部分核心产业早在事发前就被转移了。”
胡青山心中一凛。
陈泽沉声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江南世家。他们在江南根深蒂固，消息灵通，提前转移资产，易如反掌。”
于正叹了口气：“本官此次南下，看似风光，实则……一败涂地。”
胡青山愕然。
于正看着他，缓缓道：“你以为本官抓了那么多人，抄了那么多家，是赢了？”
“错了。那些人，那些产业，都是江南世家丢出来的弃子。他们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命和钱财，换取了整个江南的平安。”
于正走到窗前，神情有些落寞：“临王谋逆，背后若没有江南世家的支持，他敢吗？扶龙教能在江南扎根百年，若没有地方官员庇护，可能吗？丐帮荼毒百姓，若没有世家默许，能成气候吗？”
“但这些，本官查不到，也查不动了。”
于正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严楷避而不见，各级官员阳奉阴违……本官能动的，只有那些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胡青山沉默。
他想起今日宴席上，严楷那从容的姿态，沈墨轩那淡然的笑容，以及于正脸上的疲惫之色。
原来，这位看似权倾一时的钦差大人，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大人，那您为何……”胡青山想问，既然明知如此，为何还要接下这趟差事？
于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因为陛下需要一个人来江南，敲打这些世家，告诉他们，朝廷还在，皇权还在。而本官，就是那个人。”
他语气中多了一丝决绝：“本官此来，本就没指望能彻底肃清江南。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让江南世家出血，让朝廷收回一些钱粮，让陛下看到江南的问题……已经够了。”
陈泽低声道：“大人，今日宴席上，严楷提起京城议论……”
于正摆手：“那是敲打。告诉本官，江南的事，到此为止。若再深究，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也不会让本官好过。”
舱室内一时寂静。
窗外，运河上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波摇曳，仿佛这江南的局势，扑朔迷离。
良久，于正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
“不说这些了。”他看向胡青山，“本官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陈泽和胡青山起身：“大人请吩咐。”
“明日一早，船队启程北上。这一路，想来不会太平。”
于正缓缓道，“江南世家虽答应放行，但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那些被抄家灭门的余孽，也可能沿途报复。”
他盯着陈泽：“你们的任务，是护卫船队安全。尤其是那几艘货船，绝不能有失。”
陈泽与胡青山肃然道：“下官领命！”
于正点点头，又对陈泽道：“陈泽，你统筹全局。若有变故，可先行处置，不必请示。”
“是。”
“去吧。”于正挥挥手，“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陈泽和胡青山躬身退出。
回到自己舱室，胡青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今日所见所闻，让他对官场、对权势、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江南世家，竟能逼得钦差让步。
朝廷权威，在地方竟如此无力。
那么京城呢？皇帝呢？
胡青山想起于正眼中的那丝疲惫和无奈，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强盛的大乾王朝，内里或许早已千疮百孔。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大事，还不是现在的他能操心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提升实力，活下去，然后在这乱世中，争一个前程。
盘膝坐下，胡青山开始调息。
真气在阳维脉、阳跷脉中运转，炽热如炎。
《少阳功》已至圆满，但他能感觉到，这两条经脉的潜力还未完全发掘。
若是能进一步淬炼，真气质量还能提升。
只是，没有后续功法，只能靠水磨工夫。
胡青山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胡青山】
【寿命：21/35】
【境界：后天七品（阳维脉、阳跷脉贯通）】
【功法：少阳功（圆满）、龟息导引术（精通）、基础炼器纲要（精通）】
【武技：斩首刀法（圆满）、解牛刀法（入门）、踏浪行（入门）】
【灵性之光：313】
【神性之光：1】
三百一十三点灵性之光，一点神性之光。
这些，是他最大的依仗。
胡青山想了想，没有动用灵性之光推演功法。
《少阳功》后续推演需要八十点，但性价比太低。到了京城，换取一门合适的先天功法，再用神性之光融合推演，才是正途。
至于《踏浪行》，暂时够用，也不必急着提升。
他看向那一点神性之光。
这是斩杀蛟龙所得，珍贵无比。
“还是等到了京城，换取合适的功法再说。”胡青山做出决定。
收敛心神，他开始修炼《龟息导引术》。
这门功法得自离尘道人所赐，虽是辅助功法，但能淬炼真气、滋养肉身、延长寿命，妙用无穷。
随着呼吸吐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渗透进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胡青山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一点点变强，生命力在缓慢增长。
《龟息导引术》，果然不凡。
若能修炼到高深境界，或许真能如传说中那般，龟息长生。
修炼不知时间，直到舱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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