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江都
胡青山独自站在船头,望着浩荡江水,心中思绪翻腾。
陈泽的话,于正的话,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功勋、资源、修行、前程……
这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而他最大的倚仗,便是系统。
但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灵性之光可以推演功法,可以提升修为,但修行之心,终究要靠自己坚持。
胡青山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真气在阳维脉、阳跷脉中循环,炽热如火焰。
他还差六条经脉未通。
任脉、督脉、带脉、冲脉、阴维脉、阴跷脉。
这六条经脉,每一条都不容易。
《少阳功》只是凡级功法,修炼路线原本极限到阳维脉为止。
他能贯通阳跷脉,已是凭借系统强行推演的结果。
想要贯通剩下的六脉,要么改修更高深的功法,要么继续推演《少阳功》。
而推演《少阳功》后续功法,需要八十点灵性之光。
现在有三百一十三点,虽然足够。
但胡青山不愿意推演了,代价实在太大。
他打算到了京城,先在斩妖司换取一门合适的功法,然后用神性之光融合《少阳功》《龟息导引术》和新功法,推演出最适合自己的法门。
那时再贯通剩下的经脉,花费的灵性之光决定比死磕《少阳功》少的多。
船行三日,一路风平浪静。
这几日胡青山要么就在船舱打坐修炼,要么就在甲板上演练刀法。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练习解牛刀法,毕竟斩首刀法只有一式,借助系统之力,已经大圆满,再练下去也没必要了。
这日午后,陈泽将胡青山叫到舱中。
“你的刀法,我看过。”
陈泽开门见山,“斩首刀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解牛刀法精妙有余,杀气不足。两门刀法,你都未得真髓。”
胡青山躬身:“请大人指点。”
陈泽道:“刀法之道,在于意而不在于形。斩首刀法的意,在于‘决断’;解牛刀法的意,在于‘精准’。你若能将二者融合,或许能有更大收获。”
胡青山何尝不知其中之意,他曾将斩首刀势融入解牛刀法之中,可因两者风格迥异,收获并不大。
陈泽又道:“我观你战斗,多以力胜,少有巧取。这在低境界时无妨,但到了高境界,力有穷时,巧方能胜。”
胡青山若有所思。
陈泽见状,也不再多说,取出一本薄册递给胡青山:“这是我早年修炼的一门轻身法《踏浪行》,虽只是凡级,但胜在实用,足够你用到先天境,功勋能省则省。你且拿去参悟,若有不懂,可来问我。”
胡青山双手接过,心中感动:“谢大人。”
陈泽摆摆手:“不必谢我。到了京城,你便是我的人了,我自然要照拂你。只望你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下官定当努力。”胡青山郑重道。
接下来的日子,胡青山除了日常修行,便是参悟《踏浪行》。
这门轻身法确实实用,讲究借力发力,步伐灵动,尤其适合在水上、林中等复杂地形施展。
胡青山本就贯通了阳跷脉,根基雄厚,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三日,便已入门,不过胡青山并没有以灵性之光推演《踏浪行》,时机还不成熟。
陈泽见状,颇为满意:“不错。你根基本就出众,修炼轻身法事半功倍。待到了京城,若有机会,我会再为你寻一门更好的。”
胡青山再次道谢。
船行六日,进入京南运河所在地域:江都城。
江都城,景象与临江府大不相同。
临江府多水乡,民居临水而建,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而江都所在地,则多是平原沃野,村落集镇错落有致,炊烟袅袅,一派祥和景象。
当日未时,船队抵达京南运河码头。
远远望去,码头规模极大,桅杆如林,船只往来如织,喧嚣声即便隔着数里也能听见。
更让胡青山注意的是,码头前,停着几艘官船。
船头站着数名身着官服之人,似乎在等候什么。
陈泽走到胡青山身边,低声道:“那是江都城一众官吏,为首的那个,是江都漕运官刘文远,算是于大人的敌人。”
胡青山心中一凛。
于正也走出船舱,看着那几艘官船,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顺利回京啊。”他淡淡道。
陈泽低声道:“大人,可要……”
于正摆摆手:“无妨。既然来了,便会一会。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船缓缓靠岸,码头上,那位漕运官刘文远已带着一众官员迎了上来。
漕运官刘文远约莫五十许年纪,身形微胖,面皮白净,一双眼睛细长,笑起来时眯成两条缝。
刘文远身着正五品漕运官服,头戴乌纱,腰间配着银鱼袋,身后跟着十余名属官,阵仗不小。
“下官江都漕运使刘文远,恭迎钦差大人!”刘文远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姿态恭敬。
他身后一众属官齐齐躬身:“恭迎钦差大人!”
于正站在船头,面色平静,微微抬手:“刘大人免礼。”
船板放下,于正当先下船,陈泽、胡青山紧随其后。
刘文远快步上前,再次拱手:“于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江都城中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赏光。”
于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刘大人有心了。不过本官行程匆忙,需尽快转船北上,就不叨扰了。”
刘文远连忙道:“大人舟车劳顿,歇息一晚又何妨?况且转船之事,下官已为大人安排妥当。京南运河这段水路,下官最熟,定能为大人挑选最快、最稳的船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严总督今日也在城中,听闻大人途经江都,特意嘱咐下官,务必请大人一叙。”
于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严楷。
江南道总督,正二品封疆大吏,自他奉旨南下以来,这位总督大人便一直以“剿倭寇、平匪患”为由避而不见。
如今他要走了,却主动现身了。
有点意思。
于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严总督相邀,本官自当拜会。”
刘文远脸上笑容更盛:“大人请!”
一行人离开码头,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宽敞,内饰奢华,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摆着时鲜水果和精致茶点。
胡青山与陈泽同乘一车。
“陈大人,这刘文远……”胡青山低声道。
陈泽冷笑:“严楷的一条狗罢了。漕运之利,何其庞大?刘文远能坐稳这个位置,全凭严楷扶持。今日这场接风宴,怕是宴无好宴。”
胡青山若有所思。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钟,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府门高阔,匾额上书“漕运府”三个鎏金大字,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刘文远亲自引路,将于正一行人引入府中。
穿过前院,进入正厅。
厅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摆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瓶中插着时令鲜花,香气袭人。
此时厅中已坐着数人。
主位上,一位身着绯色官袍、胸前绣着锦鸡补子的老者缓缓起身。
此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癯,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正是江南道总督,严楷。
“于大人,久违了。”严楷拱手,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
于正微微躬身:“下官见过严总督。”
“于大人不必多礼。”严楷摆手,“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
胡青山站在陈泽身后,暗暗打量厅中众人。
除了严楷和刘文远,还有五六位官员,皆身着绯色或青色官服,品级不低。
从他们的坐姿和气度来看,应该都是江南道各州府的主官或世家出身的重要人物。
其中一人引起了胡青山的注意。
那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穿着常服,但腰间配着一块羊脂白玉佩,雕工精湛,价值不菲。
他坐在严楷下首,神色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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