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洒湘山
接下来的几天，临江府城卫军开始集结。
两营兵力，一千名精锐士卒，在严文龙的指挥下，整备军械，演练阵型，做好出征准备。
斩妖司也没有闲着，顾安带着临江府斩妖司的兄弟，检查装备，熟悉湘山地形图。
姚志则带着余杭府的人，配合城卫军，进行协同演练。
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丐帮能在两道交界处盘踞数十年，绝不是易与之辈。
更何况，他们占据地利，熟悉地形，一旦打起来，必然是一场苦战。
第五日，陈泽回来了。
他带来了中州道驻军的消息——三千大军已经开赴湘山外围，封锁了所有进出道路。
同时，他还带回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大人，”陈泽脸色凝重，“中州道驻军在封锁时，发现了一些痕迹。湘山中的丐帮，似乎……有所察觉，正在向内收缩。”
于正闻言，眉头一皱：“消息走漏了？”
“不确定。”陈泽摇头，“可能是我们调动兵马的动静太大，被他们的眼线察觉。也可能是……江南世家那边，有人通风报信。”
于正沉默片刻，冷笑道：“无妨。既然他们有所准备，那我们就堂堂正正打进去。传令，明日卯时，大军开拔，兵发湘山！”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临江府都动了起来。
城卫军、斩妖司，共计一千一百四十四人，在严文龙和于正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赴湘山。
胡青山骑在马上，看着身后整齐的队列，心中豪气顿生。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一千多人马，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这就是朝廷的力量。
这就是……大势所趋。
胡青山握紧斩首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翌日，卯时初。
临江府北门外，旌旗猎猎，甲胄森然。
一千一百四十四名将士列队整齐，城卫军在前，斩妖司在后，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于正立于临时搭建的将台上，身披青色儒袍，腰悬长剑，神色肃穆。
“诸位将士，”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今日兵发湘山，不为攻城略地，不为开疆拓土，只为救出那些被拐卖的孩童妇人，只为铲除那些丧尽天良的恶徒！”
“湘山丐帮，盘踞两界，祸害百姓数十年。他们拐卖孩童，断其手足，毁其容颜，逼其行乞；他们劫掠妇人，凌辱逼迫，使之沦为敛财工具。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台下，将士们眼中燃起怒火。
他们大多出身贫寒，家中亦有妻儿老小。
想到那些被拐卖的孩童可能遭受的折磨，想到那些被迫为娼的妇人，心中已是愤慨难平。
“本官以钦差之名，今日立誓——”于正拔剑指天，“不灭丐帮，誓不回还！”
“不灭丐帮，誓不回还！”
千人齐吼，声震云霄。
于正收剑入鞘，看向严文龙：“严指挥使，开拔！”
“得令！”
严文龙翻身上马，长刀前指：“全军听令，开赴湘山！”
大军开拔。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滚滚向北。
胡青山策马行在斩妖司队列中，身旁是顾安、姚志、韩铁鹰等人。
“胡兄弟，”韩铁鹰低声道，“你说那丐帮，真如大人所说那般丧尽天良？”
胡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江南世家提供的谍报，应该不会假。况且，若无此等恶行，钦差大人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顾安在一旁冷笑：“我在斩妖司这些年，见过的恶事多了。但像丐帮这样专门对孩童妇人下手的，还真不多见。待会儿到了湘山，你们就知道了。”
胡青山心中一沉。
他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一些。
前世的历史上，也有类似“采生割折”的恶行。
将健康的孩童弄残，使其看起来更可怜，以此博取同情，骗取钱财。
但那只是史书上的记载。
而现在，他可能要亲眼目睹了。
大军行进速度不慢。
湘山距临江府约两百八十里，以正常行军速度，三日可达。
但于正下令急行军，不到三日，前军已抵湘山外围。
远远望去，湘山群峰连绵，云雾缭绕，古木参天，地势险要。
山中只有几条蜿蜒小道，马车难行，大军更需分批而入。
严文龙下令扎营休整，同时派出斥候进山探查。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禀大人，山中确实有人活动痕迹，但未见大规模聚集。只在三处山谷发现简易棚屋，约有百余人居住。”
于正闻言，眉头微皱：“只有百余人？情报说有数百核心成员，还有更多被拐之人……”
陈泽沉声道：“大人，丐帮可能已将人转移至更深的山中，或者……分成了多个据点。”
顾安补充道：“湘山纵横三百里，溶洞暗河无数，藏个千把人轻而易举。”
于正点了点头，看向严文龙：“严指挥使，你带五百人从东面进山；陈泽，你带斩妖司一百人从西面进山；本官率余下人马，从中路推进。三路齐进，步步为营，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
三路人马分头行动。
胡青山随陈泽一路，从西面进山。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斩妖司众人虽都是武者，行进速度也不得不放慢。
陈泽走在最前，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胡青山跟在他身后，手握斩首刀，全身戒备。
越往深处走，山路越险。
有些地方需攀岩而过，有些地方需涉水而行。
好在斩妖司众人修为不弱，虽有些艰难，但还能应付。
行约五里，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打了个手势。
陈泽抬手，队伍停下。
斥候压低声音：“大人，前方山谷有炊烟，似有人居住。”
陈泽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胡青山紧随其后。
两人趴在一处山岩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搭建着数十间简陋的木屋、草棚。
此刻正是午时，谷中升起缕缕炊烟，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那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与寻常流民无异。
他们或在生火做饭，或在修补棚屋，或在晾晒衣物，看起来……竟有几分田园牧歌的意味。
胡青山心中疑惑。
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匪窝，倒像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山中抱团求生。
“大人，”胡青山低声道，“这些人……”
陈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谷中。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良久，他才缓缓道：“胡兄弟，你看见谷口那几个人了吗？”
胡青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谷口处，有几个汉子在晒太阳。
他们同样衣衫破旧，但体型明显比谷中其他人健壮，腰间还别着短刀、木棍。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凶悍。
“那是看守。”陈泽声音低沉，“谷中那些人，是被看管的。你看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神躲闪，分明是害怕。”
胡青山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流民”在干活时，总会偷偷瞄向谷口方向，动作拘谨，神情惶恐。
“可是……”胡青山还想说什么。
陈泽却已经起身：“准备进攻。”
他回到队伍中，低声部署：“韩铁鹰，你带二十人绕到谷后，堵住退路。王虎，你带二十人从左侧突入。胡青山，你随我从正面进攻。”
“记住，谷口那几个看守要第一时间解决，不能让他们示警。谷中其他人……尽量活捉。”
“是！”
众人领命，迅速分散。
胡青山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这些“流民”，真的都是恶徒吗？
还是说，其中也有被逼迫的无辜者？
他没有答案。
陈泽已经动了。
他如猎豹般窜出，几个起落已到谷口。
谷口那几个汉子还未反应过来，刀光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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