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神性

　　龙王庙内，烟尘尚未散尽。
　　胡青山扶着陈泽，随于正踏入庙门。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是一怔。
　　庙宇的主体建筑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受到了波及，梁柱断裂，瓦砾遍地，供奉神像的主殿更是塌了大半。
　　可诡异的是，那座位于神龛中央的泥塑龙形雕像，竟完好无损。
　　它通体呈暗金色，龙首昂扬，龙须飘逸，龙身盘曲，鳞甲分明，栩栩如生。
　　即便殿顶坍塌的梁木砸在它身上，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雕像在昏暗的庙宇中，竟隐隐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仿佛活物。
　　于正眉头紧锁，盯着那尊雕像看了许久，突然厉声道：“这雕像有异！来人，毁了它！”
　　陈泽闻言，强撑伤势就要上前，却被于正拦住：“你伤势不轻，莫要逞强。”
　　“大人，让下官来吧。”胡青山上前一步，躬身请命。
　　于正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你修为虽不及陈泽，但方才并未受伤，但此物有些诡异，务必小心。”
　　“下官明白。”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拔出斩首刀，走向神龛。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那雕像散发出的奇异气息。
　　那不是妖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神圣却又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似真的有一条龙，正在注视着他。
　　胡青山定了定神，双手握刀，真气灌注。
　　斩首刀上泛起金红色光芒，刀身微微震颤。
　　“斩！”
　　胡青山低喝一声，刀光如虹，直劈雕像龙首！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足以劈开寻常铁石。
　　然而——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刀锋劈在雕像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反震之力震得胡青山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好硬！
　　这泥塑的雕像，竟比精铁还硬！
　　于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二十年香火供奉，竟让它有了如此灵性……胡青山，退后！”
　　胡青山依言后退，只见于正缓步上前，盯着那尊雕像，沉声道：“《春秋》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者，敬天法祖；戎者，保境安民。尔等以邪神淫祀，惑乱人心，今日，本官代天行罚，破你根基！”
　　话音落下，于正周身浩然正气涌动，化作道道金色文字，环绕周身。
　　那些文字如流水般汇聚，最后凝成一本金色书简的虚影，悬浮在他身前。
　　这是于正儒道神通：口诛笔伐！
　　“胡青山，”于正喝道，“本官以浩然正气为你加持，你再试一次！”
　　话音未落，那金色书简中飞出数道文字，没入胡青山体内。
　　刹那间，胡青山只觉一股浩大、刚正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真气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暴涨数倍！
　　更奇妙的是，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思维也更加清晰。
　　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那尊雕像的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呈现在他感知中。
　　胡青山不敢怠慢，再次握紧斩首刀。
　　这一次，他不仅灌注了全部真气，更将那股浩然正气也融入刀中。
　　刀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金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给我——破！”
　　胡青山纵身跃起，双手握刀，力劈而下！
　　这一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融合了他全部精气神。
　　刀光如惊雷，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向雕像龙首！
　　雕像似有所感，竟微微震颤起来。
　　恍惚间，胡青山仿佛看到那雕像睁开了眼睛！
　　一双冰冷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同时，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雕像中爆发出来！
　　那威压，与江中蛟龙如出一辙，却更加纯粹，更加神圣，也更加……疯狂。
　　胡青山只觉胸口一闷，似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的刀，已经落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刀锋劈入雕像。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刀痕。
　　刀锋如切豆腐般，深深嵌入雕像额头。
　　裂纹，以刀锋为中心，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
　　雕像开始崩解。
　　一片片暗金色的碎片剥落，露出内部漆黑的材质。
　　那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血管脉络。
　　胡青山正要抽刀后退，突然，那些黑色材质中涌出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刀身，直冲他体内！
　　那气息极为邪异，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胡青山浑身一颤，只觉得如坠冰窟，连真气都险些冻结。
　　“放肆！”
　　于正一声厉喝，金色书简光芒大盛，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来，将那阴冷气息逼退。
　　胡青山趁机抽刀后退，踉跄几步，被陈泽扶住。
　　“怎么样？”陈泽关切问道。
　　“没事……”胡青山喘息着，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
　　漆黑的江水中，一条幼小的蛟龙在挣扎。
　　岸上，无数人跪拜祭祀，香火缭绕。
　　祭台上，活人被捆绑着推入江中，鲜血染红江水。
　　蛟龙在血水中翻滚，眼中逐渐染上疯狂……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却深深印在了胡青山脑海中。
　　胡青山甩了甩头，看向那尊雕像。
　　此刻，雕像已经完全崩碎，化作一地碎片。
　　那些碎片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普通，仿佛只是寻常的泥塑。
　　但胡青山知道，刚才那股气息，绝不是幻觉。
　　【摧毁受香火供奉二十年的淫祀神像，获得神性之光1点】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神性之光？
　　胡青山一愣。
　　这是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正疑惑间，于正已经走到碎片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初生灵性，还未成气候。”
　　他看向胡青山，解释道：“这尊神像，受安泰县数万百姓二十年香火供奉，日夜祭祀，已经诞生了一丝灵性。若再给它十年，或许真能孕育出伪神，到那时，再想摧毁就难了。”
　　“伪神？”胡青山不解。
　　“就是受香火供奉而生的神灵，或者说……邪灵。”
　　于正沉声道，“它们没有真正的神格，却拥有部分神性，可以调动香火愿力，实力不弱。好在今日我们及时发现，否则后患无穷。”
　　胡青山恍然，心中却更加震撼。
　　香火供奉，竟能造就神灵？
　　这世界的奥秘，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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