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半步真龙死！
陈泽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但龙爪的速度太快，他还是被爪风扫中，胸口一闷，嘴角溢出鲜血。
“陈大人！”胡青山惊呼。
他想冲过去帮忙，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逼退。
那是蛟龙的领域威压。
四品巅峰的存在，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就不是他这种七品武者能够承受的。
胡青山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在太平镇，他以为抢到了五品蛟龙的人头，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现在，看着陈泽在蛟龙的攻击下险象环生，看着于正以言出法随的神通苦苦支撑，他才明白，自己之前的那点成绩，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沾沾自喜。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强者，是可以一言定生死，一刀断山河的。
而他，还差得远。
战场上，形势突变。
蛟龙似乎被陈泽激怒了，放弃了于正，全力攻击陈泽。
巨大的龙尾横扫，将码头上的木栈道砸得粉碎。
龙爪每一次拍击，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陈泽虽然身法迅捷，刀法凌厉，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节节败退。
他的刀砍在龙鳞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蛟龙的每一次攻击，都让他险死还生。
“不行，这样下去陈大人撑不了多久。”胡青山心急如焚。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上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于正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恢弘，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春秋》又云：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今尔等以人祭天，草菅人命，是为无道。无道者，天地共诛！”
话音落下，天地共鸣！
江面上，突然升起九道水柱。
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九条水龙，缠绕在蛟龙身上。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蕴含了儒家浩然正气的水。
蛟龙被水龙缠住，行动顿时迟缓。
它疯狂挣扎，但水龙越缠越紧，最后竟化作九道金色锁链，将它牢牢锁住。
“就是现在！”于正喝道。
陈泽抓住机会，再次跃起。
这一次，他没有劈砍，而是将全部真气凝聚在刀尖，化作一点寒芒，直刺蛟龙逆鳞！
逆鳞，依旧是龙属的致命弱点。
哪怕这条蛟龙已经半步真龙，逆鳞依旧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刀光如电，瞬息而至。
“噗嗤！”
刀尖刺入逆鳞缝隙，深入三寸！
“吼——！！”
蛟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江面都为之震动。
它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挣脱锁链，但九道金色锁链纹丝不动。
陈泽死死握住刀柄，将真气疯狂注入。
刀身开始发烫，发出赤红的光芒。
那是真气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突然，蛟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它不再挣扎，反而张开大口，对准陈泽，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
那光柱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气、死气、煞气。
那是二十年来人祭积累的负面能量，是香火愿力中的阴暗面。
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陈泽脸色大变，想要抽刀后退，但刀身被逆鳞卡住，一时竟拔不出来。
眼看光柱就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于正动了。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挡在了陈泽身前。
手中长剑竖起，剑身上金光大盛。
“《春秋》有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尔等以利诱人，以邪惑众，是为小人。小人者，当受天谴！”
话音落下，剑光暴涨。
金光与黑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将整个码头都掀飞了。
胡青山被气浪冲得连连后退，勉强站稳，再看时，只见于正持剑而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的剑，挡住了那道黑光。
“大人！”陈泽惊呼。
“无妨。”于正摆了摆手，擦去嘴角鲜血，“继续。”
陈泽咬牙，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将全部真气，连同先天武者的本源生命力都灌注进了刀中。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出现裂痕。
但刀尖，又深入了三寸。
蛟龙的惨嚎已经变成了哀鸣。
它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终于，刀身完全没入逆鳞。
陈泽暴喝一声，真气爆发！
“轰——！”
蛟龙的头颅，从内部炸开。
鲜血、脑浆、碎骨，漫天飞溅。
十丈长的龙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水花。
江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具巨大的龙尸，还在微微抽搐。
陈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的刀已经碎了，只剩一个刀柄还握在手中。
于正也踉跄了一下，用剑拄地方才站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极大。
胡青山连忙冲过去：“大人！陈大人！”
于正摆了摆手：“我没事。去看看陈泽。”
胡青山扶起陈泽，发现他只是脱力，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赢了？”陈泽虚弱地问道。
“赢了。”于正点头，看向那具龙尸，“这条蛟龙，终于死了。”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悦，只有疲惫。
胡青山也看向龙尸。
那巨大的身躯，即便死了，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四品巅峰，半步真龙。
若不是于正和陈泽联手，若不是于正以言出法随的神通锁住蛟龙，若不是陈泽拼死一击，恐怕今天死的就是他们。
“胡青山，”于正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一战如何？”
胡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下官……深感自身渺小。”
这是他的真心话。
在见识了这场战斗后，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点成就，根本不值一提。
于正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能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是好事。武道之路，最怕的不是弱小，而是自大。”
他顿了顿，看向江面：“这条蛟龙，受了二十年香火，本有化龙之资。但它走错了路，以人祭积累愿力，虽然进步神速，却根基不稳，心性扭曲。所以今日，它才会败。”
“武道也是如此。捷径可以走一时，但走不了一世。唯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到最后。”
胡青山躬身：“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于正点了点头，看向陈泽：“还能走吗？”
陈泽挣扎着站起来：“能。”
“那就好。”于正看向远处的龙王庙，“那边的战斗，应该也结束了。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朝着龙王庙走去。
路上，胡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龙尸。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
显然，这条蛟龙不是他杀的，所以没有灵性之光。
但他并不遗憾。
能亲眼目睹这场战斗，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
这一战，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也看到了前方的路。
四品巅峰，半步真龙……
总有一天，他也要达到那个境界。
甚至，超越它。
前方，龙王庙的火光已经熄灭，战斗好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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