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半步真龙
陈泽的脸色沉了下来：“大人，这等邪教行径，为何能持续二十年而不被察觉？”
“察觉？”于正冷笑，“不是没被察觉，是没人敢管。”
于正转身看向三人：“安泰县商会，掌控着慂江六成的运力。他们背后，站着江南道世家中的七家。那些被投入江中的‘祭品’，多是流民、乞丐，或者得罪了商会的人。对于江南道的权贵来说，这些人命，不值一提。”
房间里一片死寂。
胡青山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起了青石县的灾民，想起了那些为了重建家园拼命干活的身影。
而在这里，同样是人命，却可以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
“那我们现在……”陈泽问道。
“杀。”于正只说了一个字。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安泰县的地图。
“安泰县扶龙教的巢穴，就在城东的龙王庙。那里名义上是祭祀龙王的神庙，实则是扶龙教的祭祀殿。庙中祭司，皆是扶龙教骨干。”
于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除此之外，安泰县县令、县丞、主簿，以及商会会长、各大商行的掌柜，都是扶龙教的信徒，或者至少是知情者。按大乾律，祀邪神者，杀无赦。”
陈泽皱眉：“大人，安泰县有数万百姓，其中不少可能只是被蒙蔽……”
“本官知道。”于正打断他，“所以，我们的目标只有三个：龙王庙的祭司，县衙的官吏，商会的头目。至于普通百姓……只要他们不作死，可免一死。”
顿了顿，于正补充道：“这是本官能给的最大宽容。若按神朝律令，这一县之人，皆该以伙同论处。”
陈泽等人心中稍安。
至少，钦差大人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那蛟龙呢？”姚志问道，“太平镇那条只是五品伴生蛟，安泰县这条……”
于正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道：“安泰县这条，不一样。”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情绪。
“这条蛟龙，在慂江中受了二十年香火祭祀，数万人的虔诚祭拜，已经让它凝聚了香火愿力。如今，它已是四品巅峰，半步真龙。”
四品巅峰！
半步真龙！
胡青山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于正会亲自来这里。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南道世家要把这条情报交给于正。
这不是投名状，这是烫手山芋！
“大人，”陈泽沉声道，“四品巅峰的蛟龙，再加上香火愿力加持，实力恐怕不亚于三品。我们……”
“我们未必是对手。”
于正坦然承认，“本官虽是三品立心境，但儒家修行者，不善正面搏杀。陈泽你是四品先天，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妖物，胜算不大。”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这一战，必须打。”
“江南道世家把这条情报交给我们，就是想看看朝廷有没有决心，有没有能力铲除这条蛟龙。若我们退缩，或者失败，从此以后，江南道将再无朝廷威严。”
于正转身，目光扫过三人：“这一战，本官可能会死，你们也可能会死。但即便死，也要让江南道那些世家看看，朝廷的刀，还没有钝！”
房间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胡青山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四品巅峰的蛟龙，半步真龙……
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太平镇，他拼尽全力，才抢到了五品伴生蛟的人头。
而那，还是在陈泽重创了蛟龙的前提下。
现在，面对真正的四品巅峰，他恐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大人，”胡青山开口，“下官能做些什么？”
于正看了他一眼，“你能在太平镇临阵突破，贯通阳跷脉，证明你有潜力，但这一战，你还参与不了。”
顿了顿，于正道：“你的任务是，带领一队人，清剿龙王庙的祭司。那些祭司实力多在六品到七品之间，以你现在的修为，加上斩妖司的兄弟，应该能够应付。”
“姚志，”于正看向余杭府校尉，“你带余杭府的人，去县衙和商会抓人。记住，要活的。这些人，本官还有大用。”
“是！”姚志领命。
“陈泽，”于正最后看向陈泽，“你随我一起，对付那条蛟龙。”
陈泽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于正扶起他：“不必多礼。这一战，你我皆是生死与共的袍泽。”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现在是未时三刻。你们下去吃饭休息，酉时一刻，准时行动。”
“记住，这一战，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龙王庙和县衙商会那边，务必清理干净，不要留下后患。至于江中的蛟龙……交给本官。”
三人躬身退出。
下楼时，胡青山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四品巅峰的蛟龙，半步真龙……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可能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想去亲眼看看。
看看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看自己与真正的强者之间，还有多大的差距。
客栈一楼，已经备好了饭食。
简单的饭菜，但热气腾腾。
胡青山盛了一碗饭，默默吃着。
韩铁鹰凑了过来，低声道：“胡兄弟，听说接下来要对付的，是条四品巅峰的蛟龙？”
胡青山点头：“嗯。”
“我的天……”韩铁鹰咋舌，“四品巅峰，那得多厉害？陈大人才四品先天，岂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胡青山没有回答，只是埋头吃饭。
他知道韩铁鹰在担心什么。
陈泽是四品先天，于正是三品立心。
但儒家修行者，本就不擅长正面搏杀，于正虽是三品，真实战力未必比陈泽强多少。
而那条蛟龙，四品巅峰，还有香火愿力加持……
这一战，凶多吉少。
但胡青山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只会动摇军心。
吃完饭，胡青山回到房间。
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阳跷脉贯通后，他的真气运转更加顺畅，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刚才在太平镇的那一刀，消耗实在太大，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胡青山闭目凝神，引导着真气在阳维脉和阳跷脉中循环。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仿佛灵魂出窍，俯瞰着自己的身体。
他能看到真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能看到丹田中那团炽热的阳气，能看到阳维脉和阳跷脉如两条火龙，在体内交织盘旋。
这种状态很奇妙。
胡青山知道，这是《龟息导引术》带来的效果。
这门练气法虽然只是基础法门，但在引导真气、温养经脉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酉时初，胡青山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八成，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但应付接下来的战斗，应该够了。
起身，拿起斩首刀。
刀身依旧冰凉，但握在手中，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是温养的效果。
《基础炼器纲要》精通后，他对这柄刀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虽然刀还是凡铁，但在他手中，却能发挥出不亚于法器的威力。
“老伙计，”胡青山轻抚刀身，“今晚，又要辛苦你了。”
刀身微颤，似在回应。
酉时一刻，客栈后院。
斩妖司全员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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