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祭祀
陈泽却笑了：“抢得好！斩妖司要的就是这种敢打敢拼的劲头！若是人人都畏首畏尾，还怎么斩妖除魔？”
他拍了拍胡青山的肩膀：“这一战，你当记首功。”
胡青山连忙躬身：“谢大人！”
陈泽不再多说，转头看向龙叁。
此刻的龙叁，面如死灰。
伴生蛟被杀，他心神相连，也受了重创。
更重要的是，最大的倚仗没了，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陈泽……还有那个小杂种……”龙叁惨笑，“你们赢了。但扶龙教……不会灭亡。大长老……会为我报仇的……”
陈泽冷冷道：“龙壹？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给你报仇。”
刀光一闪。
龙叁的头颅飞起，眼中还残留着不甘和怨毒。
养龙池边，战斗渐渐平息。
在陈泽和胡青山联手斩杀龙叁和伴生蛟后，剩下的扶龙教众士气崩溃，很快被斩妖司清剿干净。
而那些龙属后裔，在伴生蛟死后，也失去了控制，有的逃回池中，有的被当场斩杀。
可杀戮还在继续，胡青山没有参与剩下的单方面屠戮，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死有余辜。
他做不到姚志、韩铁鹰他们那样毫无顾虑的举起刀。
“这狗操的世道，忒不爽利了。”
天色微明时，太平镇已是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陈泽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这一战，斩妖司损失不小。
百人队战死二十三人，重伤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但战果也极其辉煌。
扶龙教在太平镇的据点被连根拔起，斩杀教众三百余人，龙属后裔四十余条，五品长老一人。
更重要的是，缴获了不菲的财物。
这些都是扶龙教数十年的积累。
胡青山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拭着斩首刀。
刀身上沾满了血污，有些已经凝固，很难擦掉。
刀刃上，多了几个细小的缺口。
那是与蛟龙鳞片碰撞留下的痕迹。
这柄刀，终究只是凡铁。
今日一战，它已经做到了极限。
胡青山轻抚刀身，心中暗道：老伙计，辛苦你了。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一定为你寻更好的材料，将你炼成真正的神兵。
刀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
“胡兄弟！”
韩铁鹰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伤，但精神还不错，“你那一刀，太猛了！连五品蛟龙都能杀，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胡青山笑了笑：“侥幸突破一下，依旧还是七品而已。”
“七品？还而已？”韩铁鹰瞪大眼睛，“你才多大？二十岁吧？二十岁的七品，整个临江府斩妖司历史都找不出一个！”
他感慨道：“胡兄弟，哥哥我真的服了，兄弟你将来前途无量啊。”
胡青山摇头：“武道之路，漫漫长远，七品也只是开始。”
他说的是真心话。
见识过陈泽四品先天的威势，见识过扶龙教种种诡异手段，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这个世界，强者如云。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集合！”
陈泽的声音传来。
众人迅速列队。
陈泽扫视一圈，沉声道：“太平镇已破，但战斗还没结束。安泰县城还有扶龙教余孽，我们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部剿灭。”
顿了顿，陈泽看向伤员：“重伤员留下，由城卫军护送回余县医治。轻伤员随队出发。一刻钟后，出发前往安泰县城！”
“是！”
众人应诺，声音中透着疲惫，但更透着坚定。
胡青山握紧刀柄，看向东方。
天色渐亮，雨势渐小。
新的一天，来了，这也意味着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未时初，安泰县城外。
胡青山勒住马缰，看着远处那座临江而建的城池，心中有些震撼。
与依慂江而建的临江府城不同，安泰县有着得天独厚的水道优势，让安泰县成为了一座依托航运而存在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沿江而筑，城楼上旌旗招展。
码头上船桅如林，商船货船往来不绝。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码头上的喧嚣声，看到街上人流如织。
这里，看着哪里像是扶龙教的据点？
分明就是江南道最繁华的商埠之一。
“没想到吧？”姚志策马来到胡青山身边，低声道，“我第一次来安泰县时，也吃了一惊。这里每年经手的货物，占慂江水运的六成以上。江南道的丝绸、茶叶、瓷器，大半从这里北上。”
顿了顿，姚志声音更低：“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扶龙教最好的敛财地。那些商贾船主，为了求个平安，不惜重金祭祀所谓的‘龙王’。二十年来，他们往慂江里扔的金银，怕是能堆成一座山了。”
胡青山默然。
他想起了临泽县三县的重建，想起了那些为了几两银子就拼命干活的灾民。
而这里，那些富商随手扔进江里的祭品，就够数百户灾民一年的用度。
这世道，从来都是这样。
“走吧。”陈泽的声音传来，“钦差大人在等我们。”
队伍继续前行。
进了城门，胡青山才发现安泰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招牌幌子五光十色。
酒楼茶肆里宾客满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街上行人衣着光鲜，鲜有面黄肌瘦之辈。
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水患的影响。
“安泰县地势高，又有坚固堤坝，所以洪水没淹进来。”
姚志解释道，“而且这里的商贾势力极大，据说连府衙都要让他们三分。”
胡青山点头，心中却更加警惕。
能在这种地方经营二十年而不露破绽，扶龙教的能耐，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队伍在一座客栈前停下。
这客栈位置极佳，临江而建，三楼以上就能看到整个码头和江面。
“陈大人，胡兄弟，姚校尉，”一名文吏迎了上来，“钦差大人已在楼上等候，请三位随我来。”
三人下马，跟着文吏进了客栈。
客栈里很安静，没有其他客人，显然已经被包下了。
上了三楼，来到一间临江的雅间。
于正正站在窗前，背对房门，看着窗外的江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与之前在府城时相比，此刻的于正身上少了几分沉郁，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儒袍，但腰间佩了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隐有流光。
“来了？”于正示意三人坐下，“太平镇那边，可还顺利？”
陈泽躬身禀报：“回大人，太平镇扶龙教据点已被拔除，斩杀教众两百余人，龙属后裔四十余条，五品长老龙叁一人，如今镇中无一活口。缴获财物若干，已交由城卫军清点封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方战死二十三人，重伤十五人。”
于正点了点头：“知道了。那些战死的兄弟，按最高规格抚恤。重伤的，好生医治。”
“谢大人。”陈泽应道。
于正看向胡青山：“听说你在太平镇立了大功，一刀斩杀了五品伴生蛟龙？”
胡青山连忙起身：“回大人，下官只是侥幸。若非陈大人先重创了那蛟龙，下官绝无可能得手。”
“不必过谦。”于正摆了摆手，“战场之上，能抓住机会就是本事。”
顿了顿，于正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过，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胡青山心中一凛。
于正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的江面，缓缓道：“安泰县，是扶龙教在江南道真正的核心。这里不是养龙地，而是祭祀地，也是敛财地。”
“二十年前，扶龙教在此地暗中推动‘祭龙王’之风。他们豢养的蛟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江中显圣，制造祥瑞假象。那些商贾船主为了求个平安，纷纷捐资建庙，虔诚祭祀。”
于正的声音平静，但其中透出的寒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更可恨的是，每逢江水大涨，他们还会以‘人祭’之名，将活人投入江中，美其名曰‘献祭龙王，平息水患’。”
人祭！
这已经不是敛财，这是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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