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青石县
在城卫军护送下，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胡青山骑马在前，周文渊乘车在后，韩铁鹰、王虎、赵四等总计三十斩妖司小旗官随行护卫。
陈泽为了照顾胡青山，将他比较熟悉的两支小队调拨在他麾下，充任青石县斩妖司临时小队，由胡青山暂领队正之职。
“胡兄弟，不，该叫胡大人了！”韩铁鹰打马凑近，笑道，“没想到你升得这么快，以后可要多关照兄弟们。”
胡青山摆手：“韩大哥说笑了，咱们还是兄弟相称。此番青石重建，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那是自然！”王虎拍胸脯，“胡兄弟指哪，我们打哪！”
赵四也道：“听说水患之地多妖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胡青山心中一暖。
有这些兄弟在，底气足了不少。
队伍行了两日，抵达青石县境。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河道两岸，淤泥堆积，草木倒伏。
低洼处还存有积水，泛着浑浊的黄褐色。
残破的房屋半埋在泥中，偶尔可见森森白骨。
灾民们看到故乡如此惨状，不少人痛哭失声。
周文渊也是眼眶发红：“两月前尚不是这般景象啊！”
胡青山沉声道：“正因如此，才要尽快重建。”
当日下午，队伍抵达青石县城。
县城地势略高，受损相对较轻，县衙还算完好，周文渊即刻入驻，升堂理事。
胡青山则在衙门外设临时钱粮司，挂起“青石重建钱粮发放处”的牌子。
第一件事，安顿灾民。
县城内外清理出空地，搭建简易棚屋。
按户分配，每户一间，虽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第二件事，登记造册。
府衙户房派来三名书吏，会同县衙原有吏员，重新登记灾民信息。姓名、籍贯、年龄、劳力情况…一一记录，编成临时黄册。
第三件事，招募民夫。
胡青山贴出告示，详细说明工酬标准。
筑堤、清淤、修路、建房…各工种所需人数、要求、待遇，写得清清楚楚。
灾民们围拢观看，大乾神朝对于教育极其重视，因此男女基本上识字。
“上工日发米一升半，钱五文…真的假的？”
“每五日现场结算，不克扣…”
“孤寡残疾直接发赈粮…”
议论纷纷，半信半疑。
胡青山也不多说，命人抬出几袋米、几箱铜钱，当场开始点名，这些都是县令提前几日在县城召集的民夫。
“张三，登记为上工，五日满勤，该发米七升半，钱二十五文。来，领钱！”
一个黝黑汉子忐忑上前，按了手印，果真领到沉甸甸的米袋和叮当作响的铜钱。
他激动得手抖：“真…真发了！”
“李四，中工，五日发米五升，钱十五文。”
“王五，下工，发米四升，钱十文。”
一连发放十余人，个个实打实领到钱粮。
人群炸开了锅。
“官府说话算数！”
“我要报名！我要上工！”
“我干过石匠，能筑堤！”
登记处瞬间排起长队。
胡青山暗暗点头。
以工代赈，关键在于“信”。
官府守信，灾民才愿出力。
周文渊也看得感慨：“胡大人此法，立竿见影。”
胡青山道：“周大人，接下来该规划工程了。按章程，水利第一，清淤第二，基建第三，农田第四。”
“正是。”
周文渊取来地图，“慂江溃堤处在青河镇，距县城二十里。那里原是青石县最大码头，商贾云集，如今…已成废墟。”
他指着地图：“溃堤三十七丈，本官拟征民夫四千，分三班，日夜施工。”
胡青山计算道：“四千人，日耗粮至少五十石，工钱便须银二十两。两个月工期，仅此项就需粮三千石，银一千二百两。”
“还有建材。”周文渊补充，“石料、木材、麻袋、绳索…这些也需采购。”
“钱粮足够。”胡青山道，“首批六万两，八千石粮，可支应三个月。后续还有两批。”
两人商议至深夜，制定详细计划。
次日，重建工程正式启动。
四千民夫征募完毕，其中两千前往青河镇筑堤，一千在县城周边清淤，剩余一千修补城墙道路。
胡青山将斩妖司小队分作三组。
韩铁鹰带十人随筑堤队伍，负责安全护卫，兼监督工程。
王虎带十人在县城清淤，同样职责。
赵四带十人随自己坐镇钱粮司，负责账目核验、钱粮发放。
至于周文渊，则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工程开始后，胡青山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天不亮就起，先是巡视各工地，点数核验民夫出工情况，记录劳作等级。
然后回钱粮司处理账目，登记出入，核对票据。
下午再次巡视，检查工程进度，解决突发问题。
晚上与周文渊对账，签字画押，计划次日工作。
如此循环，五日一结算，现场发工钱。
起初还有吏员试图做手脚，虚报人数、冒领工钱，被胡青山当场查出，重责二十大板，革职查办。
两次之后，再无人敢伸手。
灾民们见官府言出必行，干劲十足。
筑堤工地日夜热火朝天，清淤进度也快。
然而第七日，出事了。
青河镇筑堤工地，韩铁鹰急马来报：“胡兄弟，堤坝堵口处，昨夜死了三个民夫！”
胡青山心中一紧：“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水。”
韩铁鹰脸色有些难看，“但那三人都是老河工，水性极好。且死亡时间都在子时，正是换班间隙，我查看发现并非溺死。”
“带我去看看。”
胡青山快马赶到青河镇。
曾经的繁华码头，如今一片狼藉。
溃堤处河水汹涌，民夫们正往决口投掷沙袋石块，但水流太急，成效甚微。
三具尸体摆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盖着草席。
胡青山掀开草席，仔细查看。
尸体面色青紫，瞳孔放大，口鼻处有细微血沫。
脖颈处有淡淡淤青，似是勒痕，但又不太明显。
“确实不是溺死。”胡青山沉声道，“溺死者口鼻应有泡沫，腹部鼓胀。这三具尸体都没有。”
韩铁鹰点头：“我也觉得蹊跷，更怪的是，昨夜值守的民夫说，听到女人哭声，凄凄切切的，但去找又不见人。”
“女人哭声？”胡青山皱眉，走到溃堤处，观察地形。
这里原是青河码头，商船云集，客栈酒楼林立。
洪水袭来时，码头首当其冲，数百人不及逃离，葬身水底。
如今水面浑浊，偶有杂物漂浮。岸边淤泥中，半埋着破碎的船板、家具、甚至白骨。
胡青山运转《龟息导引术》，感知四周。
空气中除了弥漫着淡淡的灵气，还有一种让很不舒服的阴冷之气，似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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