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青石县掌钱
条陈写罢，胡青山反复审阅，自觉已考虑周全。
但他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恐有疏漏。
思来想去，决定求见于正，请这位钦差大人指点。
次日一早，胡青山带着条陈来到府衙。
于正刚处理完公务，见胡青山求见，便召他入内。
“何事？”于正问。
胡青山双手呈上条陈：“下官拟定青石县重建计划，请大人过目指点。”
于正接过，仔细翻阅。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胡青山屏息凝神，心中忐忑。
良久，于正放下条陈，抬眼看向胡青山：“这是你独自拟定的？”
“是。”胡青山恭敬道，“下官苦思数日，结合青石县实情，草拟此稿。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人指正。”
于正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尤其是工酬分等、五日结算、户籍重造这几条，颇有见地。”
他拿起笔，在条陈上勾画几处：“不过，有些细节还需完善。”
“请大人示下。”
“第一，筑堤民夫三千，恐不足。”于正指着水利工程部分，“慂江溃堤三十七丈，非小工程。且冬日施工，效率降低。至少需四千人，分三班轮作，日夜不停。”
胡青山恍然：“大人明鉴。”
“第二，清理淤泥遗骸，须设防疫专组。”于正继续道，“你既通防疫之法，当知尸骸腐败易生疫病。民夫需配发面巾、手套，作业前后以石灰水洗手，掩埋处撒石灰消毒。”
“下官疏忽了。”
“第三，农田恢复，补种何物需斟酌。”于正沉吟道，“冬小麦播种期已过，强行补种恐无收成。不如改种油菜、萝卜等越冬作物，虽不及粮食，至少可作菜蔬。”
胡青山连连点头，心中佩服。
这位钦差大人不仅通晓政务，连农时作物都如此熟悉，果然不凡。
于正又修改几处，最后道：“此条陈可作三县重建范本。你且稍候，本官请赵大人过来，一同商议完善。”
不多时，赵峥到来。
看过条陈后，赵峥也颇为赞赏，又补充几点：
“户房书吏可派，但青石县本地也需配合。周文渊熟悉县情，可由他主理，府衙派人协助。”
“钱粮拨付需分批进行。首次拨三分之一，待工程过半再拨三分之一，核验后再拨剩下的。如此可防贪墨，也可督促进度。”
“三县工程需统一调度，避免争抢民夫建材。本官可设调度司，统筹协调。”
三人商议一个时辰，最终将条陈完善为《临江府三县灾后重建暂行章程》。
于正命人抄录三份，一份留存府衙，一份送斩妖司备案，一份交由胡青山执行。
“胡青山，”于正看着他，“此章程由你而起，可见你确有实干之才。好好做，莫辜负本官期望。”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胡青山郑重道。
赵峥也笑道：“胡大人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胡青山连道不敢。
离开书房时，胡青山心情振奋。
能得到于正和赵峥的认可，这在官场上便是难得的资本。
然而刚走出几步，于正忽然又叫住他：“对了，那本《正气歌》，你读得如何？”
胡青山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苦笑。
他转过身，老实回答：“回大人，下官每日诵读，但…毫无寸进。”
“毫无寸进？”于正皱眉，“养气之法，重在持之以恒。你诵读近二十日，总该有些感觉才是。”
胡青山无奈：“下官确实按照法门诵读，可胸中并无‘浩然正气’滋生，心境也无变化。”
于正沉吟片刻，招手道：“你且过来。”
胡青山上前。
于正伸手搭在他腕脉上，一股温和气息探入。
胡青山只觉一股暖流顺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舒泰无比。
半晌，于正收回手，轻叹一声：“可惜了。”
“大人？”
“你经脉强健，气血充盈，确是武道奇才。”于正摇头，“但儒道养气，需心思纯粹、灵台清明。你心中杂念过多，杀伐之气太重，与浩然正气格格不入。”
他顿了顿，又道：“《正气歌》乃儒道养气境最佳法门，你若连此都无法入门，恐怕…真不是读书种子。”
胡青山心中虽遗憾，却也平静接受。
其实他早有预感。
系统面板从未收录《正气歌》，这本就说明问题。
他的资质，或许真的只适合武道。
“多谢大人指点。”胡青山躬身，“下官既无此缘，便专心武道与实务。”
于正点头：“你能如此想，也好。儒道虽妙，但武道亦可通神。大乾神朝以武立国，武道修至巅峰，一样可叱咤风云。”
“是。”
离开府衙，胡青山彻底放下对儒道的执念。
系统早就提示，他的资质极为契合武道。
既然如此，便该专心于此。
《少阳功》已至精通，再进一步便是圆满。
《龟息导引术》延寿十年，也需勤修不辍。
《解牛刀法》虽只入门，但潜力巨大。
“一步一步来。”胡青山握紧拳头。
三日后，府衙户房厘定完毕，第一笔钱粮拨付到位。
白银三万两，粮食五千石，药材、工具、建材若干。
胡青山与周文渊在户房交接，清点无误后，签字画押，领取批文。
“胡大人，钱粮既已到位，我们何时动身？”周文渊问。
“明日便走。”
胡青山道，“首批劳动力是安置在府城的青石灾民，户房已重新造册，共计四千余人。我们带他们返乡，即可开工。”
“好！”周文渊振奋，“本官这就去准备。”
次日清晨，府城西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男女老少，肩挑背扛，带着简陋家当。
这些都是青石县灾民，在府城流离数月，如今终于可以返乡。
周文渊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高声宣讲：
“乡亲们！本官周文渊，乃新任青石县令！奉钦差大人之命，主持青石重建！”
“今日，我们返乡！官府将以工代赈，筑堤修路，建房垦田！只要出力，就有饭吃，有钱拿！”
“胡青山胡大人，奉钦差命掌青石钱粮，现场发工钱，绝不克扣！”
人群骚动起来。
“真有钱拿？”
“每日发米发钱？”
“官府说话算数吗？”
胡青山踏步上前，运足真气，声音传遍全场：
“我胡青山在此立誓：工钱五日一结，现场发放！若有一文克扣，天打雷劈！”
胡青山拔出腰间“解牛刀”，寒光一闪：
“诸位乡亲想必也见过本官以此刀剐了那扶龙教贼子，今日我立此誓言，若有违逆，便如那龙贰被此刀在哪刑台活剐！”
前些日子可有不少人见到胡青山凌迟龙贰，听闻此言，人群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欢呼。
“信胡大人！”
“返乡！重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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