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抄家
于正停下脚步，看向赵峥：“赵大人，你出身世家，本官理解你的难处。家族牵绊，同僚压力，这些本官都知道。”
他的语气突然转冷：“但正因如此，本官才更不能纵容。”
“大人...”赵峥声音发颤。
“临江府百废待兴，本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于正缓缓道，“毕竟，自慂江水患以来，你调度救灾确实有功。那些失职、失察之罪，本官可以不追究。”
赵峥如蒙大赦，刚想谢恩，却听于正继续道：“但那些奸商，以及他们背后的世家，本官绝不会放过。”
于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蛀虫，平日里鱼肉百姓，灾年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若不严惩，何以平民愤？何以正纲纪？”
陈泽在一旁沉声道：“大人，斩妖司已准备就绪。”
赵峥此刻头大如斗，于正作为当朝皇帝钦点的第一位状元，出身江南道农家，天生读书种子，连中三元得皇帝青睐。
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正直清廉，是皇帝真正的心腹孤臣。
这样的人，对世家大族、奸商巨贾，可不会手软。
先前于正忙于调粮、剿灭临王余孽、追捕扶龙教，无暇他顾。
现在扶龙教匿迹，城卫军归位，这位钦差大臣，终于腾出手来，要清算神朝的这些蛀虫了。
而斩妖司，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大乾斩妖司，直属于皇帝，是独立于文武官僚体系外的暴力机构。
陈泽作为正四品指挥使，统辖的京城斩妖司，与临江府这种地方分部截然不同。
赵峥知道顾安原是京城斩妖司小旗官，因潜力耗尽下放至州府担任校尉。
韩铁鹰等人则是他在临江府招募的，严格来说并非真正的斩妖司成员。
而胡青山，经由顾安举荐，陈泽亲自考核，于正担保，入的是真正的京城斩妖司！
而京城的斩妖司可不受他赵峥节制，现在于正要用这把帝王的刀宰神朝的蛀虫，赵峥很怕、很怕。
他怕这把锋锐至极的刀落在自己的头上，落在孟州赵家的头上。
所以，赵峥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他只能咬牙上于正的贼船，无条件配合于正清洗临江府的蛀虫。
“陈指挥使，”于正下令，“从明日开始，彻查临江府所有粮商、布商、药商。凡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勾结官吏者，一律严办。”
“是！”陈泽领命。
“赵大人，”于正看向赵峥，“本官知道你为难。但此事，你必须配合。”
赵峥苦笑：“下官...遵命。”
他知道，于正这是在给他机会。
若他配合，之前的失职可以既往不咎。
若不配合，孟州赵氏或许就是第一个挨刀的。
所以，这个选择根本没有难度，毕竟，别人死总比自己死好。
“去吧。”于正挥手，“明日开始，临江府，要变天了。”
书房里，只剩下于正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府衙的青瓦上，一片清冷。
他出身农家，寒窗苦读二十年，连中三元，得皇帝青睐，成为天子门生。
他见过民间的疾苦，见过官场的腐败，见过世家的贪婪。
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大乾神朝如今面临的危机。
外有强敌，内有忧患，朝堂之上党同伐异，地方官吏贪腐成风……这艘大船，已经在漏水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力修补。
“尽人事，听天命吧。”于正轻叹一声，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批阅卷宗。
这一夜，师徒三人把酒言欢，直到深夜才散去。
胡青山回到房中，取出《正气歌》，开始研读。
册子不厚，只有十几页，内容是一篇篇诗文，辅以呼吸法门。
按照于正所说，每日诵读，养胸中浩然正气。
胡青山试着按照记载的呼吸法门诵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可读了一刻钟，胡青山却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没有所谓的“正气”滋生，没有心境升华，甚至连系统面板都没有收录这本《正气歌》。
“难道我真不是读书的料？”胡青山苦笑。
前世虽不是什么学霸，但好歹也是正经本科毕业。
可到了这个世界，面对儒道修行，竟然连门都入不了。
胡青山不死心，又尝试了几遍，依然毫无反应。
“罢了，先放着吧。”胡青山收起册子，转而修炼《龟息导引术》和《少阳功》。
这两门功法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实实在在能感受到进步。
次日清晨，胡青山如常来到斩妖司驻地。
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同以往。
韩铁鹰、王虎、赵四等人都在，但个个面色严肃，全副武装。
顾校尉站在院中，见胡青山到来，点了点头。
“胡青山，过来。”
胡青山上前：“顾大人。”
顾校尉递过一份文书：“看看这个。”
胡青山接过，快速浏览。
文书上列了不少名字，都是临江府有名的粮商、布商、药商，后面标注着各种罪状：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勾结官吏、侵吞赈粮。
“这是...”胡青山心中一惊。
“于大人下令，彻查这些奸商。”顾校尉沉声道，“我们斩妖司，负责执行。”
他看向胡青山：“你是正式成员，从现在起，跟随我行动。”
胡青山这才注意到，韩铁鹰等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了。
羡慕依旧，但多了几分敬畏，几分疏离。
“顾大人，我……”胡青山本想说自己还是跟随韩铁鹰行动，却不曾想顾校尉直接打断他的话。
“从今日起，你与韩铁鹰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废物，你将来会跟随陈大人回京，抓紧时间跟随我积累经验，京城之中的竞争超乎你的想象。”
胡青山恍然，原来斩妖司等级之分如此分明。
京城斩妖司是皇帝直属，府城斩妖司只是地方招募。
他胡青山，现在已经是“中央直属”的官员了。
“行动吧。”顾校尉下令，“记住，干净利落，不要留手。”
“是！”
一行人离开驻地，直奔城西。
临江府城，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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