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龙贰
大牢位于府衙西侧，高墙深院，戒备森严。
门口站着四个狱卒，见斩妖司众人到来，连忙行礼。
“韩大人，典狱官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众人进入大牢。
里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有些关着犯人，有些空着。
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处铁门前。
门上有块牌子，写着“甲字狱”。
竺山正等在门前，见到胡青山，微微点头，然后对韩铁鹰道：“韩大人，甲字狱共三间牢房，目前关押着两名重犯。这是钥匙。”
他将一串钥匙交给韩铁鹰，低声道：“最里面那间...关押着昨日押送来的犯人，指挥使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饭食由专人送入。”
韩铁鹰神色凝重：“明白了。”
竺山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便离开了。
韩铁鹰分配任务：“两人一组，三班轮换，每两个时辰一换。胡兄弟，你和我一组，先值守。”
“是。”
众人各就各位。
胡青山和韩铁鹰守在甲字狱门口，其余人守在甬道各处。
牢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胡青山忍不住低声问：“韩大哥，这里面关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韩铁鹰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胡兄弟，此事本不该多说，但你我兄弟，我也不瞒你。”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你还记得，咱们斩杀虺蛇那日，顾大人曾说过，陈指挥使抓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鱼？”
胡青山点头：“记得，说是扶龙教在江南道的舵主，叫什么...龙鱼？”
“对。”韩铁鹰道，“后来咱们出城救灾，府衙大牢被劫，就是扶龙教的人想救这个龙鱼。”
胡青山想起师父说过的那场劫狱。
“当时，明面上于大人和陈大人都离开了临江府，城中精锐又被派去救灾，正是府城空虚之时。”
韩铁鹰冷笑道，“扶龙教以为机会来了，却不知这是钦差大人布下的陷阱。”
“陷阱？”
“对。”
韩铁鹰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龙鱼只是个饵，陈大人根本就没离开府城。他顺藤摸瓜，借助龙鱼这条线，抓住了真正的大鱼，扶龙教二长老，龙贰！”
胡青山心中一凛。
扶龙教二长老？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这龙贰，就是破泽湖助蛟龙走水、窜弄临王谋反的罪魁祸首之一。”
韩铁鹰接着道，“昨日钦差大人带回来的，除了粮食，还有这条大鱼。现在，他就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里。”
原来如此！胡青山恍然大悟。
难怪要如此严密看守，原来关押着这般重要的人物。
“明日，钦差大人就要在府衙公审龙贰。”
“所以今夜至关重要，绝不能出任何差错。陈大人和于大人都亲自住在大牢附近坐镇，以防万一。”
胡青山点头。
确实，如此重要的人犯，扶龙教绝不会坐视他被公审，今夜很可能会来劫狱。
“好了，专心值守。”韩铁鹰道，“有什么话，换班后再说。”
胡青山不再多问，打起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两个时辰后，王虎和赵四来换班。
“韩爷、胡爷，辛苦了，去歇着吧。”
韩铁鹰点点头，对胡青山道：“胡兄弟，酉时二刻来换班，别迟了。”
“明白。”
两人离开大牢，回到斩妖司衙门。
这里有专门的休息室，供值守人员歇息。
胡青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扶龙教二长老龙贰...公审...今夜可能会来劫狱...
这一切，都预示着临江府将迎来一场风暴。
而他，就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实力...”胡青山握紧了拳头，“还是实力不够啊。”
如果他有顾校尉那样的修为，或许能在这场风暴中发挥更大作用。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后天八品的小卒子，只能做些看守牢房的杂事。
“修炼，必须尽快修炼！”胡青山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他都快忘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今日之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更别说保护他人。
胡青山坐起身，盘膝开始修炼《龟息导引术》。
丹田中的灵液缓缓旋转，一丝丝灵气被引入体内。
虽然缓慢，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急躁。
路要一步一步走，修行要一点一滴积累。
有了十年寿命打底，他可以更从容一些，但从容不代表懈怠，相反，他要比以前更加努力。
两个时辰的修炼，让胡青山精神焕发。
看看时辰，快到酉时二刻了，他起身整理装备，走出休息室，正好遇到韩铁鹰。
“胡兄弟，走吧，一起去吃了夕食。”
两人吃了晚饭，再次来到大牢，王虎和赵四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可算来了，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不舒服。”王虎抱怨道。
“少废话，赶紧滚回去歇着。”韩铁鹰笑骂。
换班后，甲字牢房门口又只剩下胡青山和韩铁鹰两人。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甲字狱门口的油灯已经燃尽，甬道里弥漫着灯油燃烧后的焦味。
胡青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一整夜的高度警惕让他的精神疲惫不堪。
韩铁鹰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
“看来今晚是平安无事了。”胡青山低声道。
“未必。”韩铁鹰摇头，“扶龙教那帮人阴得很，越是最后关头越要小心。”
两人强打精神，继续值守。
又过了半个时辰，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顾校尉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换班。”顾校尉言简意赅。
韩铁鹰如释重负：“老大，一夜无事。”
顾校尉点点头，对身后人道：“你们接替值守，打起精神，不要松懈。”
胡青山和韩铁鹰将位置让给接班的同僚，随着顾校尉走出大牢。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晨光洒在府衙的青石地面上。
“回去歇着吧。”顾校尉对韩铁鹰道，“巳时二刻，府衙公审，你们若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公审？”韩铁鹰眼睛一亮，“属下一定到！”
胡青山也心中一动。
扶龙教二长老的公审，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两人回到斩妖司衙门，草草吃了些早饭，便各自回家歇息。
胡青山本想好好睡一觉，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昨夜值守时的画面，还有即将到来的公审。
辗转反侧近一个时辰，胡青山索性起身，盘膝修炼《龟息导引术》。
一个周天下来，精神恢复了不少，但身体的疲惫依旧。
看看时辰，已近巳时。
胡青山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府衙观审。
刚走出房门，就遇到韩铁鹰急匆匆赶来。
“胡兄弟，走！看热闹去！”
胡青山苦笑：“韩大哥，你倒是精神。”
“那是！”韩铁鹰笑道，“这种大场面，几年都遇不上一次，怎能错过？”
两人一同来到府衙。
府衙大门外已经围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维持秩序，将人群拦在门外。
“让一让！斩妖司办案！”韩铁鹰亮出腰牌，带着胡青山挤了进去。
进入府衙，只见大堂前的院子里也站满了人，多是府衙的官吏、差役，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士绅。
大堂内，正位上坐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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