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鱼
胡青山虽然脸皮厚些，但也怕这师娘故技重施。
倒不是怕尴尬，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毕竟修的是童子功，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前世的阅历存在，可不是雏，哪经得起这般挑逗？
所以他的银子，都是这几日“赚”的外快。
说起外快，胡青山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人情世故。
斩妖司在城中排查，那些平民百姓自然不怕他们，在这些百姓眼中，韩铁鹰等人和普通衙役没什么区别，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那些有些见识的世家、富户就不一样了。
他们知道斩妖司的底细，知道这些人虽然官阶不高，却是实打实的“煞星”。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不怕顾校尉那样的官员为难。
顾校尉身后有家族，行事自有分寸，就怕韩铁鹰这些毫无背景的小旗官找麻烦。
比如说，看他们家里谁谁谁像逆党，或者怀疑家里藏了妖物，一通乱查。
虽然最终查不出什么，却也够让人糟心的。
所以，每当韩铁鹰带队上门排查时，那些府邸的管家便会奉上一份“茶汤钱”，不多，一般十来两银子，既是心意，也是规矩。
这不算贿赂，因为该查的还是会查，该看的还是会看。
只是收了钱，手脚自然会轻些，态度也会好些。
某些地方，比如未出阁小姐的闺阁、夫人的内室，就随意看上几眼，不会细细搜查。
胡青山起初不愿收，觉得这是受贿。
但韩铁鹰告诉他：“胡兄弟，这是规矩。你不收，反而让人家不安心，觉得你要找麻烦。收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胡青山想了想，也就随大流了。
他不是圣人，在这个世界生存，就得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也因为这样，他与队中其他人的关系愈发融洽。
大家一同“赚”外快，一同喝酒，颇有几分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意思。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胡青山几乎要习惯了这种安逸。
白天点卯，无事便在衙门喝茶聊天，傍晚与韩铁鹰等人厮混，不是酒楼就是勾栏。
夜里回家修炼一会儿，然后倒头就睡。
修为进步缓慢，但日子过得舒坦。
直到这一日，平静被打破了。
胡青山正与韩铁鹰等人在人间月听曲，忽然一个斩妖司的差役匆匆赶来，低声道：“韩爷、胡爷，顾大人急令，所有人立刻回衙门！”
韩铁鹰脸色一肃：“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很急，让马上回去！”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赶回斩妖司。
到了衙门，只见校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人，顾校尉站在台上，面色严肃。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顾校尉沉声道：“所有人，整理装备，随我出城！”
“大人，去哪？”有人问道。
“迎接钦差大人回城！”
众人哗然。
于正于大人回来了？
胡青山心中也是一动。
这位三品立心境大儒，离城已有月余，如今终于回来了。
“动作快点！”顾校尉喝道，“半刻钟后出发！”
众人连忙回房换装，佩刀带弩，整装待发。
近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来到码头。
码头上已经戒严，府尹赵峥带着府衙一众官员等候在此。
见到顾校尉，赵峥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胡青山站在队伍中，看向江面。
远远地，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驶来。
船上堆满了麻袋、木箱，显然装满了粮食和物资。
但胡青山的注意力却被船队中央那艘大船吸引。
那艘船比其余船只大了一倍不止，船头站着两个人。
一人身着绯红官袍，头戴乌纱，正是钦差大臣于正。
另一人则是一身黑衣，腰佩长刀，面容冷峻，正是斩妖司指挥使陈泽。
而在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个被铁链锁住的人。
其中一人尤其显眼，那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胡青山心中一凛。
那老者...不简单。
船队靠岸，于正率先下船。赵峥带着众官员上前迎接，行礼如仪。
“下官临江府尹赵峥，恭迎钦差大人回府！”
于正扶起赵峥，沉声道：“赵大人辛苦了。本官此次前往江南道各府，调集粮食近二十万石，棉布五万匹，麻布五万匹，已全部运抵。”
赵峥闻言，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二十万石...够了，够了！有了这些粮食，临江府就有救了！”
于正点头，又看向顾校尉：“顾校尉，临泽县救灾一事，本官已经知晓。你做得很好。”
顾校尉躬身：“分内之事。”
于正又看向胡青山等人，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斩妖司众将士，此次救灾有功，本官会一并上奏朝廷，为你们请功。”
众人齐声道：“谢大人！”
接着，于正命令将粮食物资卸船入库，又安排人将那几个被锁链锁住的人押往府衙大牢。
胡青山注意到，押送那老者的，是陈泽亲自带队，顾校尉和另外几个衙门佐贰官随行，戒备极其森严。
“看来...抓到大鱼了。”韩铁鹰低声道。
胡青山心中一动，但没有多问。
迎接仪式结束后，众人解散。
胡青山回到家中，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临江府，要变天了。
果然，次日点卯，胡青山照常来到斩妖司。
一进大堂，就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
顾校尉站在台上，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正是昨日见过的指挥使陈泽。
陈泽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这位是指挥使陈大人。”顾校尉介绍道，“陈大人昨日随钦差大人一同回城，今日起，斩妖司一应事务，皆由陈大人统辖。”
众人躬身行礼：“参见指挥使大人！”
陈泽微微点头，声音冷峻：“不必多礼。本官离城月余，听闻诸位在救灾中表现不错，辛苦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今日起，斩妖司全员进入戒备状态，韩铁鹰！。”
“属下在！”韩铁鹰出列。
“你带领你麾下小队，即刻前往府衙大牢，接管甲字狱的看守。”
陈泽接着道，“记住，甲字狱中关押着重要人犯，务必严密看守，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
“顾安。”
“属下在。”
“你带其余人，加强城中巡逻，尤其是府衙、官仓、钦差行辕等重要地点，不得有误。”
“是！”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
跟随韩铁鹰一同出发的胡青山心中有些疑惑。
甲字狱？府衙大牢他倒是知道，师父竺山如今就在那里当典狱官。
但甲字狱关押的都是重犯，为何要斩妖司去接管看守？
而且，指挥使亲自下令，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带着疑问，胡青山随韩铁鹰来到府衙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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