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蛟龙走水

　　斩妖司的手段，果然不凡。
　　查验继续进行。
　　最后十二人中，有两人被查出问题。
　　一个是中年刽子手李阔，铜镜照出他胸口中盘踞着一团蠕动黑气，如同活物。
　　顾校尉当即出手，一指刺入他胸口，硬生生将那团黑气抓出！黑气离体即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鬼面蜘蛛，被顾校尉一把捏碎。
　　另一个是年轻刽子手，镜中映出的竟是一张陌生的女子面孔。
　　顾校尉二话不说，一刀斩下他头颅！
　　头颅落地，竟从脖颈断面爬出数十条细长黑虫，被衙役以火油烧尽。
　　堂中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两具尸体，只觉背脊发寒。
　　“妖邪寄生，夺舍替形。”顾校尉擦去手上污血，声音冰冷，“昨夜袭击，恐非单纯寻仇，而是有预谋的侵蚀渗透。临王府之事……比想象中更麻烦。”
　　赵峥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抚恤死者家属，重伤者厚赏！幸存诸位，每人加发三个月俸禄，以示褒奖！”
　　顿了顿，赵峥看向顾校尉：“顾校尉，此事……”
　　话未说完，府衙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六响，声声如雷，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堂中所有人脸色大变。
　　胡青山听闻这鼓声，手微微一抖，这鼓声在原身记忆中极其深刻，对于鼓声的意义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所以，胡青山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发生天大的事了。
　　大乾神朝一统天下太祖皇帝立国后，于天下州府，各置惊神鼓，立石为规，昭示朝野，永为定制：
　　鼓响一声，烽烟潜起，州府卫所，全军戒备，谨斥候，缮城防，严查奸宄，毋怠毋忽。
　　鼓响三声，庶务咸兴，大小吏员，悉皆赴职，理讼狱，督农桑，整饬纲纪，不得稽留。
　　鼓响六声，寇氛方炽，国中青壮，皆须待命，简器械，厉兵马，听候征调，毋许规避。
　　鼓响九声，国难临头，凡我大乾黔首，无论男女老幼，悉为兵卒，同心同德，共御外侮，誓守社稷。
　　有敢违此诰者，吏则削秩夺俸，民则按律处断，军则军法从事。
　　胡青山不知道什么事会让惊神鼓响六声，四年前，曲江爆发洪灾，流域七县皆造水祸，胡青山原身也是因那一次水患家破人亡，最终变成流民。
　　而那等天灾，惊神鼓也只响了一声，而这次是六声。
　　“惊神鼓六响……”赵峥霍然起身，声音微微发颤，“凡我神朝青壮，皆须随时听候调遣……出大事了！”
　　几乎同时，一名衙役连滚爬冲进二堂：“大人！不好了！慂江上游泽湖方向，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江面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沿岸百姓已开始逃难！”
　　顾校尉眼神骤厉，一把抓住那衙役：“何时开始的？”
　　“半、半个时辰前！泽湖一带突现异象，湖中涌起百丈巨浪，有、有渔民看见……看见浪中有蛟龙翻腾！”
　　“蛟龙走江……”顾校尉松开手，看向赵峥，一字一句道，“赵大人，请立刻疏散沿江百姓，组织青壮上堤防洪。我需即刻回禀指挥使大人！”
　　他话未说完，又一名信使冲进大堂，浑身湿透，满脸惊恐：“报！斩妖司急令！指挥使陈大人已查明，临王谋反一案牵扯江湖邪教‘扶龙教’！该教在泽湖以活人喂养蛇妖五十年，助其化蛟！如今临王身死，蛟龙失控，扶龙教催动蛟龙破泽湖大堤，欲借慂江走水化龙！”
　　信使喘了口气，继续道：“陈大人已率斩妖司精锐前往泽湖阻截，但蛟龙势大，恐难力敌！请府衙即刻组织所有可用之力，务必守住沿江堤坝，拖延蛟龙走江之势，为陈大人争取时间！”
　　堂中死寂。
　　所有人呆立当场。
　　蛟龙走江，水淹千里……这是灭顶之灾！
　　顾校尉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府衙二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蛟龙走江，百丈洪峰，两个时辰后抵达。
　　这个消息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春日惊雷，太过震撼了。
　　府尹赵峥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桌案才站稳。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惊神鼓六响，凡神朝青壮，皆须听调。”
　　作为在场之人官职最高的赵峥，自然义不容辞的开始指挥：“顾校尉，请即刻组织斩妖司剩余人手，于城南慂江大堤布防。本官马上召集府衙所有差役、驻军，并征调城中青壮上堤！”
　　随后赵峥看向那十二名刽子手：“诸位既已应征，便随本官前往江堤。蛟龙虽凶，但我等身后是临江府数十万百姓，退无可退！”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虽有惧色，却根本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
　　乱世之中，谁人无家？堤溃则城毁，城毁则家亡。
　　而且，拒绝就掉脑袋，他们作为刽子手可不想自己的脑袋被别人砍。
　　胡青山握紧拳头，体内阳元微微震颤。
　　此刻，胡青山耳中只有“蛟龙”二字，一个无头鬼还有一个未成形的诡婴，就有八点灵性之光，若是斩了这蛟龙，能吸收多少灵性之光？
　　当然，胡青山也知道仅凭自己想要斩杀蛟龙，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还是清楚自己的斤两，胡青山的目标自然不会是走江化龙的那条蛟龙。
　　而是跟随蛟龙而行的水属之妖，那些垃圾才是自己获取灵性之光的最佳选择。
　　而灵性之光是他续命的唯一希望。
　　“大人。”胡青山忽然开口，“卑职有一建议。”
　　堂中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一个刽子手学徒，在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建议？
　　赵峥皱眉：“讲。”
　　胡青山迎着满堂质疑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启禀大人，蛟龙走江，洪峰过境只是一劫，更凶险的是洪水退去后的疫病。”
　　“卑职建议，立刻派人清点府衙仓库的生石灰，再向城中大户征调，越多越好，另外，还需囤积足量柴火，以备后续之用。”
　　“生石灰？柴火？”有个老吏忍不住出声，“眼下大堤才是重中之重，哪有余力顾这些旁枝末节？”
　　“这绝非旁枝末节！”胡青山声调提高几分，“诸位大人，可知洪水裹挟淤泥腐尸，必会污染城中水井沟渠。将生石灰投入井中，能消杀水中邪祟，用柴火煮沸饮水，更能隔绝大半疫病。”
　　这话一出，堂中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觉得这小子危言耸听，也有人面露思索，似是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赵峥眉头皱得更紧，沉声追问：“你一个刽子手学徒，怎会知晓这些门道？”
　　胡青山喉头滚动，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微微沙哑：“大人，卑职是四年前曲江洪灾的幸存者。”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57802/57802413/63719699.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