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斩妖司
胡青山皱眉：“那师父您……”
“我？”竺山苦笑道，“我封刀多年，昨日只斩了十个，哪怕破了禁忌，按理说也不会引动太强邪祟。但昨夜那艳鬼明显也盯上了我，我怀疑……她可能不止冲你一人来。”
“您的意思是？”
“临王府上下千余人被斩，其中不乏修炼邪术者。”竺山声音更低，“这些人死后，怨气纠缠，很可能形成某种诡异之物。你斩了那孕妇，我斩了其他临王府的人……我们师徒，恐怕都被盯上了。”
胡青山心头一凛。
若真如此，昨夜之事恐怕只是开始。
正说着，偏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氏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襦裙，领口微敞。
她看见院中师徒二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惯常的媚笑：“哟，你们爷俩起得倒早。”
目光落在胡青山身上，她眼神闪了闪，似松了口气，又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青山没事了？”她走到近前，伸手想摸胡青山额头。
胡青山后退半步：“劳师娘挂心，弟子已无碍。”
柳氏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轻笑一声：“没事就好。你们聊，我去做朝食。”
说着扭身往厨房去了，腰肢摇曳。
竺山看着柳氏的背影，眉头微皱，想要开口，最终却没说什么。
两人又聊片刻，多是竺山叮嘱日后要小心行事，避开阴邪之地云云。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竺师傅！胡兄弟！衙门急令！”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搞不懂发生了何事。
胡青山先师父一步起身，来到大门，透过门缝看清来人后，松了一口气，是熟人，衙门差役许卫。
当胡青山打开门后，不待胡青山开询问，那差役许卫先开口道：“胡兄弟，府主有命，命竺师父与你速去府衙，昨夜出了大事了。”
言罢，许卫不等胡青山开口，已飞奔而去，空气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昨日上了刑场的刽子手已经死了几个，胡兄弟速去衙门。”
府衙二堂，气氛颇为凝重。
今日丑时，打更人邓三在狗屎巷巡夜时，发现了异常。
刽子手李仲家里有异动，邓三本以为李仲家里走了贼，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并未多意。
可当他寅时巡夜至五军巷时，又听得异响，寻到来源后，邓三心头一惊，这家主人也是刽子手。
五军巷可不比狗屎巷，这里居住的家里人大多都是军户，若是出了事，事后被查出他邓三知情不报，那些军汉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当即，邓三不敢怠慢，赶回府衙，向今日当值的佐贰官州判禀报此事。
州判陆川得知消息后不敢怠慢，急忙命当值衙役跟邓三前去查看。
这一查州判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府城之中闹诡了！
而且被诡异袭击全是昨天行刑的刽子手，因此，临江府尹命人传令。
此刻，昨日参与行刑的十七名刽子手，只到了十二人。
缺席的五人，三个死了，两个重伤卧床。
堂中上首，府尹赵峥端坐，面沉如水。
赵峥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此刻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压力不小。
若是平时，哪怕十七个刽子手全死了，他也不会在乎。
可今时不同往日，临江府现在可有一尊大佛坐镇，不是他赵峥可以一手遮天的时候。
大堂中两侧站着六名衙役，个个腰佩长刀，皆一身肃杀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堂中一名身穿玄黑劲装、腰悬铜牌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虽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极其锐利，胡青山在他目光扫过自己时，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这位是斩妖司的顾校尉。”赵峥开口，声音沙哑，“昨夜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十七位刽子手，九人遇袭，三死二伤。本官请顾校尉前来，便是为查验诸位身上是否被妖邪寄生，或遭夺舍。”
顿了顿，府尹赵峥的语气颇为沉重：“此事关乎临江府安危，更关乎诸位性命。请诸位配合查验。”
堂中顿时一片低哗。
刽子手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色发白。
他们常年与死人为伍，对鬼神之事本就忌讳，昨夜的遭遇更凭添几分恐惧。
顾校尉上前一步，也不多话，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颇为古老，不似这个年代之物，其上刻着极其繁复的符文。
“此乃‘照邪镜’，可照妖邪本源。”这位顾校尉话语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诸位逐一上前，直视镜面。”
第一个上前的，是那个独眼刽子手。
待他走到镜前，铜镜中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镜面微微一亮，泛起一层淡青光晕，随即恢复如常。
“无碍。”顾校尉点头。
独眼刽子手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接着是驼背老者、王七等人。
铜镜或亮或暗，但都未出现异状。
轮到竺山时，镜面骤然亮起刺目红光！
堂中众人顿时变色。
顾校尉眼神一凝，盯着镜中竺山映出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红色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煞气凝形……”顾校尉缓缓道，“你斩首过百？”
竺山脸色有些苍白，点头应道：“昨日……破了例。”
“难怪。”顾校尉收回铜镜，“煞气虽重，却纯粹无邪，是你多年行刑积累所致，并非妖邪寄生。只是……这等煞气，易招不祥，你好自为之。”
竺山躬身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接着是胡青山。
当他走到镜前，铜镜中映出年轻的面容。
镜面先是一暗，随即骤然爆发出炽烈的赤红光芒！
那光芒如此耀眼，竟将整个二堂都映得通明几分！
“这是……”顾校尉瞳孔收缩。
镜中，胡青山的身影被一层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包裹。
那火焰至阳至刚，散发出灼热气息，连离得近的几人都感到皮肤发烫。
而在火焰深处，隐约可见一缕极淡的灰色影子，正被火焰不断灼烧。
“阳火护体，邪祟不侵……”顾校尉深吸一口气，看向胡青山，“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家传童子功。”胡青山平静道。
顾校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道：“阳气炽盛至此，寻常妖邪近身即焚。无碍。”
胡青山退下，心中却是一凛。
那铜镜竟能照出他体内阳元，甚至还能看见残存的诅咒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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