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拆穿(1)
姜远目光如剑,看着捂着头哭泣不止的盖喜礼,声音很轻:
“盖喜礼,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此时承认会少受很多罪。”
盖喜礼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夫君,您为何不信我?
还是因为我嫁给了高剑舞,脏了身子,你不想要我了,才故意不认我!?
我当时没有任何没办法,我一个女人,被亲族抛弃无所依靠,我不冒充五妹嫁进王宫,我又能怎么办?
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啊!”
姜远摇摇头,嘲笑道:
“盖喜礼,可能你不太了解我。
你以为将绝情薄义往本侯头上套,本侯就会被你这套苦情说辞蒙蔽?”
如若你真是喜书,被逼至如此境地,本侯不会因此厌弃不认你。
可惜,你不是她。
所以,你现在用喜书的身份来给我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好笑。”
黎秋梧附和道:“夫君说得对,心脏了才是才是真的脏了。”
盖喜礼哭道:“可是,妾身真的是喜书啊!
我若不是,怎敢来见你!”
姜远呵笑一声:“你来冒充喜书来见我,不是你敢不敢,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得选择了。
你如此聪明,想来也看出来了,我镇边郡王高游在牛力城举兵,是我东征军的手段。
你不来见我,东征军帮高游夺得高丽正统之位,你的下场不会有得好。”
“你反抗不了,跑也跑不了,只能来本侯这里赌一把。
你以喜书的身份来见我,若成功了,本侯自然不会让你被他人夺了位。”
盖喜礼心下一震,她没想到姜远竟然分析出了她的底层谋算。
但她既然选择来来这里赌一把,又怎会轻易认输。
盖喜礼看向姜远,脸上露了恨意。
不是那种被拆穿后的恼恨,而是面对情郎不相信她,她很失望的恨意。
这种恨与失望交织的神情,若是对初入情场的愣头青,杀伤力几乎百分百。
盖喜礼边摇头边流泪,嘶声哭道:
“好!万郎,你即不信我,也不认我肚子里的孩子,喜书也无话可说!
但我不能背上冒充他人骗情之名!
我的大腿根处有伤!万郎可让人查验!”
姜远俊目猛得微眯了,一眨不眨的看着盖喜礼,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变了。
盖喜礼见得姜远变了神色,抹了抹泪:
“万郎,查验吧。
妾身先把话说在前面,你一旦让人查验了,你我情分也就断了!”
刘慧淑的俏脸也变了变,附在姜远耳边问道:
“侯爷,盖喜书大腿上受过伤之事,只有咱们知道,莫非,她真是?”
上官沅芷小声问道:“夫君,她说的真不真,查验一下便知道。”
姜远摆了摆手,盯着盖喜礼的眼睛:
“不用查验,我信你腿上受过伤。”
盖喜礼闻言,眼中浮出欣喜之色:
“夫君,你信我了吗?”
姜远呵笑道:
“你大腿上有受过伤,只会让本侯更相信,你真的见过喜书。
如若本侯没有猜错,你大腿上的伤,此时应还缠着绷带吧。
本侯即便让人查验,你也会说旧伤长久不愈所致。
要将新伤伪装成旧伤未愈,至少有三种以上的毒药可以办到。
这查验还有什么意义呢?”
盖喜礼猛的站起身来,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绝望的看着姜远,崩溃的嘶吼:
“姜远!我说的话,你说我是编故事!
我让你查验旧伤,你说我用新伤伪造的!
你这也不信那也不信,你分明就是嫌弃我了!
你就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你嘴上说不嫌喜书脏了身子,会不厌不弃,但你心里却是嫌弃至极!
是我盖喜书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有情有义,会觉得你即便不顾我,也得顾我们的孩子!
是我看错了你!”
帐中的徐幕与张康夫、杜青,听得盖喜礼这番连哭带吼的指责,不由得直咂嘴。
他们自问,若自己是姜远,此时绝无招架之力。
盖喜礼是真将自己完全代入了盖喜书的身份,且又有随时可验的旧伤,与李载虚的口供佐证,他们基本上已经信了。
而杜青的媳妇高璐,更是满脸的不忍。
她经历过怀着孩子寻夫,却不被杜青接纳,反被嫌弃的事。
她更能体会盖喜礼现在的心情与处境,她已经深信了。
高璐很有分寸,她没有跟着姜远与杜青横穿高丽腹地,不知全貌,不敢相帮任何一方。
但她的心里,其实已经偏向盖喜礼了。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刘慧淑,柳眉紧紧皱起,她们却是坚定的相信姜远的判断。
无他。
她们与姜远相处这么久,姜远平常嘴贫又有些不正经,但在大事上绝不会马虎。
更别说,在这种关于姜家血脉之事。
姜远老神在在,不为所动,还鼓了鼓掌,赞道:
“本侯很少服人,但你这演技,我着实佩服。
盖喜礼,我若不将你拆穿个干净,恐怕拿刀架你脖子上,你都不会服输了。
行,那我给你一一指出来,你的破绽都有哪些。”
盖喜礼道:“姜远,你不想认我,你能找出八百种理由,我又何必再受你这薄情之人的侮辱!”
姜远正色道:“不要偷换概念,我是指出破绽,不是编理由来掩本侯的薄情!”
盖喜礼淡漠出声:“好,万郎,那你指出来便是。”
姜远指了指刘慧淑与杜青:
“你进大帐之初,本侯问过你,可记得照料你的张姑娘,与我兄弟救你之事,你如何说的?”
盖喜礼神色不变:“妾身说记不得了,妾身的头受过重创,时灵时不灵。”
姜远笑了笑:“你先前说,前几日脑袋撞了地,记起了所有事情,现在时灵时不灵了?”
盖喜礼眼眸微低,暗道:“果然纰漏出在了这里,大意了。”
姜远道:“你是不是又想说,头又疼了?”
盖喜礼叹了口气:“夫君,妾身说的记起了全部事情,是妾身没说清楚,才让夫君起了疑。”
“妾身是记起了与夫君间的事,旁人的事记得依旧有些模糊。”
姜远敲了敲桌面,笑道: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盖喜礼又捂了脑袋:“夫君,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恢复记忆的时日尚短,一些无关紧要之人,一时还没完全想起来,很模糊。”
姜远较哼一声,指了指刘慧淑,对盖喜礼说道:
“实话与你说吧,她叫刘慧淑,不是什么张姑娘。
她也从未照料过你,恰恰相反,她还是你的情敌。”
刘慧淑听得这话,俏脸顿时红了,偷偷瞟了一眼姜远。
盖喜礼闻言,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在乌鸦岭见过刘慧淑,当时只以为刘慧淑是姜远的护卫、跟班而已。
论相貌,刘慧淑不过蒲柳之姿,怎有资格与盖喜书成为情敌。
她配么?
姜远道:“喜书与慧淑极为不对付,我的部下人人都清楚。
你若真是喜书,哪怕你对慧淑只有一点模糊的印。
做为曾经的情敌,就算完全失记了,你的本能,也会敌视她,但你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盖喜礼看了一眼刘慧淑,切换出一幅不在乎的模样:
“夫君,妾身记忆模糊可能是一方面。
但也不能排除,我其实没有将她当作对手,我肚子里有了夫君的孩子,而观她,却是处子之身。
妾身在记忆模糊之下,对她的反应平淡,这不是正常的么?”
刘慧淑听得这话,不由得大怒。
盖喜礼这是在拐弯抹角的羞辱她,说她是一个失败者,不配入她的眼。
不入眼,自然不会当成其敌嘛。
不是敌,又何需要记住。
而且,盖喜礼还戳中了刘慧淑的痛处,她跟在姜远身边时日颇长,却被人截了胡。
不管眼前这女人,是盖喜礼还是盖喜书,都极其可恨。
姜远见得刘慧淑要暴走,连忙握了握她的手安抚。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也赶紧上前劝慰:
“刘姑娘,不必生气,我们已应了你,何需在意她说什么。”
刘慧淑被姜远握了手,又被侯府的两人夫人安慰,心中的怒火快速消散,点了点头:“嗯。”
姜远长叹一口气:“你真的很会辨解。”
盖喜礼道:“不是妾身能说会道,妾身其实真的从没有将刘姑娘当作情敌。
以往或许有些言语挑衅,不过是随性而为罢了。”
姜远道:“这个理由,我不认可。
但你不认,我也不逼着你认。”
“我再问你,你说说,我在歼杀朴甫动三万联军时,你当真是亲眼所见。
我先提醒你,你刚才说怀复了记忆,主要是恢复了与我之间的所有事,对旁人还有些模糊。
现在,这事关乎于我,也关乎于你,你再说记忆又模糊了,就说不过去了?”
盖喜礼听得这话,俏脸微变,暗道姜远已把退路堵了,自己若是说差了,后边就很难圆回来了。
“当初我在乌鸦岭见着四姐时,她是与姜远同骑一马。
姜远突围时,也没有甩下四姐以减轻战马的负担。”
“姜远现在问我,与朴甫动对战时,四姐在哪,很有可能是在诈我。
真实情况应该是,四姐当时仍与姜远同骑一马,或者被姜远的手下保护住了。”
盖喜礼快速分析推演一番后,答道:
“妾身当时不在别处,就在夫君身边。”
盖喜礼这番回答,于她来说,却是极为稳妥的。
因为,不管盖喜书当时是与姜远共骑一马,还是被其他人保护住了,都不会脱离战场。
只要没脱离战场,那就是在姜远身边。
姜远摊了摊手:“确定了,你就是盖喜礼。”
不待盖喜礼反驳圆谎,一旁的杜青笑了:
“你还真是假的。
盖喜礼,你恐怕不知道,我们与朴甫动大战时,盖喜书被我兄弟埋在,离战场很远的一个空坟中。
我们打完了仗后,盖喜礼自己从坟里爬出来的。
杜某问你,你知道盖喜书为什么没有趁着大战逃跑么?
友情提示,这也与我兄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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