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才是俘虏？
教堂内的血腥味很重，不断有风透过残破的窗户吹进来发出像怪物的低吼。
明明那些怪物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薇妮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充满绝望地看着哪个黑漆漆的枪口。
“你……”
突然脸上一阵声响，男人一把撕开了她的面巾。
藏在里面的乌发瞬间散开，面巾下那张美丽，精致小巧的鹅蛋脸，毫无掩饰地露了出来。
唇红齿白，非常娇艳欲滴的一张东方面孔，长长的发丝及腰，随着她的呼吸而摆动。
她太过柔美弱小，那截细嫩脖颈能被人轻易捏断，她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不属于这个充满战争与灾难的末日，因为一旦出现，她将会沦为商品，成为无数人争夺的珍贵资源。
裴几丝浅薄的兴致，浮现在那双死人般冷淡的眼底。
也只限于转瞬即逝的一秒。
在战场上，他对女人的兴致不高，士兵在战场上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感情，杀人就足够了。
不过令他真正停下扣动扳机的是……面前刚才还楚楚可怜用拙劣演技诉说乞求的修女，偷走了他另一侧的枪，而枪口正对准着他。
在军队与无数次实战的经验中，早在她的手摸上他的腰间时，就已经被折断了。
他会用一万种残酷的方法折磨这样愚蠢的人。
可眼下他并不着急做些什么。
这让他想到了在军营里那些被士兵们抓回来的女人们，最开始也是这样的，充满不甘的眼神以及她们可怜到需要依附作恶者才能得到的一小块食物。
薇妮娅握着枪，并没有蠢到以为是她自己占据上风，面前这个恶劣的混血男人，显然是在陪她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胡编乱造的，而是游戏的个人档案里，在“裴”几乎全部都是空白的最后一行，标明着一行小字。
——身份不详、信息不全、裴甚至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根据现有资料，或许可以猜测他的内心也想要着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孤独终老算不上什么恶毒的诅咒和惩罚，但似乎能触动裴的内心世界？
她不得而知，刚才那样的情况只能冒险试试。
薇妮娅握着枪，一边后退一边抵着他的胸口，他明明是被要挟的哪个，却在步步逼近，一点点地压缩她的生存空间。
一时间分不清楚，谁是持枪者，谁才是俘虏？
小修女被逼到角落，细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枪，她藏在黑袍下的手指和她的脖颈一样雪白。
她似乎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发丝凌乱不堪，小脸苍白，漂亮的眉眼满是恐惧，竟然还要试图挣扎反抗。
不过她上膛的动作很熟练，这点倒出乎他的意料。
据他所知，这个教堂里的修女并没有人会使用枪支。
就在薇妮娅指节扣下扳机时，男人粗粝遍布枪茧的手掌控制了她。
他的体格与力量都是绝对碾压的，像一座山压下去，她根本无法左右扳机，反倒手里的枪直接在他掌心变成了散落的零件。
薇妮娅那点挣扎的力气无疑蚍蜉撼树。
男人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难得的想要拧断她这支举枪对着他的手，珍藏起来。
薇妮娅被他捏得小脸直发白。
他的力气太大了，手掌甚至能轻易包裹她的两只手，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随时都可能断掉。
这些当兵的真的好吓人，只露了两只眼睛在外面，高大挺拔的体格是她的两倍不止。
她真的承受不住这样的巨大反差。
修女几乎都要哭出来，裴捏着她的手腕，带着枪茧的指腹贴着她细嫩的肌肤，似乎是对刚才随意抽出他的腰间配枪的惩罚。
皮肤被磨得通红，她都快觉得自己的手背已经在冒血，他依旧没有松开，似是随意地询问：“你跟谁学的用枪。”
她的手法不错，看起来很熟练。
薇妮娅怎么都不可能说是自己在游戏里玩的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肌肉记忆，但她连自己都没想到，她摸到沉甸甸的真枪时，动作会那么迅速。
她咬着唇吞吞吐吐：“……我、偷学的。”
“哦？”
“真的。”怕他不信，薇妮娅仰起脖子，“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裴的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不知道信了没，反正薇妮娅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再有下次，我会一根一根地掰断你的手指，再喂进你的嘴里。”
耳边的低语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得是俄语，非常生涩难懂，可她作为游戏里的NPC，竟然全部都能听懂。
男人又开口：“修女小姐，听说听说你犯了通奸罪，跟人私奔？神明已经对你降下了惩罚。”
薇妮娅身体一僵。
他怎么知道，这不是她穿过来的时候教父说的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男人从教堂里的驱魔仪式开始前，就已经在暗处蛰伏。
无数信徒都在诅咒他去死，让他下地狱，他竟然都无动于衷，任由事态发展么……
薇妮娅下意识反驳，“是神父在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那是原本的游戏剧情线，她被玩家迷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实则她穿进来后，连玩家在哪里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你都会被他喊作恶鬼，我被他污蔑，他的为人是什么，长官，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男人眯眼。
薇妮娅：“就算真的有，那也算不上什么通奸罪。”
“那算什么？情投意合？”
“……不要你管。”
她被问得语塞，口不择言。
但说完后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在意什么。
薇妮娅又开始挣扎起来，小幅度地想要把手臂抽出来，她没有成功，反倒被他抵在神像边询问：“萨德里安呢？”
小修女那双天真的黑瞳看着他：“他是谁？”
“或许是你认识的？”
“我不认识。”
“那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我不清楚。”她很真诚，“你找到他有什么事吗？我想我可以帮你问问教堂里的其他人。”
“教堂里除了你，没有人再活着了。”
薇妮娅小心翼翼的：“那我很抱歉，我并不认识他。”
“好孩子，但我似乎并没有说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有些轻蔑地似笑非笑，眼底感受不到任何笑意。
“和萨德里安在教堂私定终身的未婚妻，你怎么没有和他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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