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百四十七条人命，药王竟敢说只是数据
魏永康起身的动作太快，身后的座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
他盯着屏幕里的陈道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
地下二层确实有一间恒温档案室。
那地方不在公司公开建筑图纸中，门禁权限只掌握在三个人手里。
“你从哪里听来的？”
魏永康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
他重新坐下，语气却已经没有先前从容。
“仁德药业没有所谓的地下档案柜。”
陈道玄淡淡说道：“有没有，让警方看过便知。”
魏永康冷笑：“警方凭什么搜查一家合法经营的上市公司？”
林晚晚忽然指向直播间右上角。
临江市市场监管部门的官方账号已经进入。
紧接着，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和警方认证账号也先后出现。
因为涉及大量人员伤亡，相关单位开始保存直播证据。
几名曾在仁德药业工作过的员工，陆续发出弹幕。
有人认出了地下二层。
有人知道十七号恒温柜。
还有一名离职检验员直接申请连麦。
林晚晚征得陈道玄同意，将对方接入直播。
画面中出现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戴着口罩，手里紧紧握着一份已经泛黄的辞退通知。
“我叫周芸，曾任仁德药业质量检验中心副主任。”
魏永康看见她，脸色越发难看。
周芸摘下口罩。
“十年前，第一批康骨宁原始样品就是我检测的。”
“药物有效成分含量只有申报标准的百分之六十二。”
“辅料中的凝血风险，也远远超过警戒值。”
她将一份复印件放到镜头前。
报告右下角有多名检验人员签字。
最上方还盖着仁德药业质量检验专用章。
“我拒绝在修改后的报告上签字，第二天就被公司辞退。”
“公司说我盗窃商业机密，还在行业内部发出通报，让我再也找不到相关工作。”
周芸声音发颤。
“这些年我联系过很多患者，可我手里只有复印件。”
“原始样品被他们藏起来，没有实物就无法完成司法鉴定。”
魏永康立刻说道：“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当然会报复公司。”
周芸红着眼睛看向他。
“我被开除以后，你给过我两个选择。”
“拿五百万闭嘴，或者让我的丈夫和儿子失去工作。”
“我没有拿你的钱。”
“所以你让人跟踪我半年，还砸了我家的车。”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魏永康却只是拿起手机，快速发出几条消息。
他要让研发大楼的人立刻处理档案。
只要原始样品消失，周芸拿出的复印件便无法成为决定性证据。
陈道玄看着他的动作。
“你在给秘书发消息？”
魏永康手指一顿。
“让他去地下二层销毁样品？”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魏永康缓缓放下手机。
“我在通知法务。”
陈道玄没有与他争辩。
“你的秘书已经进了电梯。”
“他会在地下二层遇见两名保安。”
“十七号恒温柜需要你的指纹授权，他们打不开。”
魏永康的脸色逐渐泛白。
几秒以后，他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
他没有接。
电话却一遍遍响个不停。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倒数。
连续响到第五次，魏永康终于按下免提。
秘书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魏董，十七号柜打不开！”
“门禁提示需要您的指纹！”
魏永康猛地挂断电话。
这一刻，再没有人相信他刚才的解释。
周芸捂住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坚持了整整十年。
无数次，她都怀疑自己保留下来的复印件毫无意义。
如今，那批原始样品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
官方账号很快发出简短提醒。
执法人员已经前往仁德药业研发大楼，请现场人员保护证据并配合调查。
魏永康深吸一口气。
“即便找到样品，也不能证明患者死亡与药物有关。”
“医药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业。”
陈道玄看着他：“康骨宁不是唯一一种。”
魏永康的呼吸停了一瞬。
“六年前，仁德药业推出清肺灵注射液。”
“你们在动物试验阶段，便发现它可能引发急性过敏反应。”
“为了赶在竞争对手之前上市，你让人删除了二十三组异常数据。”
一名观众立刻发出弹幕。
“我父亲就是注射清肺灵后死的！”
更多患者家属开始出现。
有人保存着缴费单。
有人保存着抢救记录。
还有人贴出仁德药业工作人员上门要求和解的录音。
陈道玄没有停下。
“清肺灵上市第一年，共收到三百八十二份严重不良反应报告。”
“其中一百四十七人死亡。”
“你们对外上报多少？”
魏永康嘴唇动了动。
陈道玄替他给出答案。
“九例。”
周芸猛地抬头。
她虽然知道公司隐藏数据，却不知道真实死亡人数如此庞大。
直播间里再也看不见普通弹幕。
所有人都在刷那一百四十七个名字。
魏永康忽然笑了。
“陈大师，你知道一种新药从研发到上市需要花多少钱吗？”
“平均二十亿元。”
“失败一次，就可能让几千名员工失去工作。”
“难道因为少数患者出现不良反应，整个项目就要立刻停止？”
林晚晚忍不住问道：“一百四十七条人命，在你眼里只是少数？”
“任何药物都有死亡风险！”
魏永康声音越来越大。
“没有仁德药业，他们连用药的机会都没有！”
“公司养着三万名员工，每年缴纳几十亿元税款。”
“你们只看见几个死去的患者，为什么看不见我们救过多少人？”
陈道玄神色没有变化。
“你们捐给偏远地区的两亿元药品，是什么？”
“是仓库里即将过期的清肺灵。”
“你明知不良反应问题没有解决，仍将它们以慈善名义送给基层医院。”
“既能抵税，又能清理库存。”
周芸愤怒得浑身发抖。
“那些地方根本没有完善的抢救条件！”
魏永康冷冷看着她。
“企业经营不是过家家。”
“药品放到过期一文不值，捐出去至少还能救人。”
陈道玄继续问道：“去年十一月，青山县第二医院连续死亡的五名患者，也是被你救的人？”
魏永康脸色微变。
青山县地处偏远。
当地五名患者注射清肺灵后死亡，最后被认定为突发感染。
仁德药业派出团队处理此事，给每个家庭支付二十万元人道补偿。
对外记录中，甚至没有出现药品名称。
一名青山县网友迅速认出事件。
“我姑姑就是其中一个！”
“医院当时不让我们做尸检！”
“仁德药业的人当天晚上就到了，逼着家属签协议！”
越来越多线索汇聚到直播间。
这已经不再是一次算卦。
它变成了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公开追问。
执法人员抵达研发大楼的消息很快传来。
地下二层被正式封锁。
秘书与两名保安试图用清洁剂破坏样品，被当场控制。
十七号恒温柜完好无损。
执法人员依法联系魏永康，要求他提供开启权限。
魏永康看向办公室门口。
几名公司高管和保安不知何时已经聚在那里。
没人敢进入办公室。
也没人再敢听他的命令。
魏永康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直播屏幕。
“都是一群白眼狼！”
杯子没有砸中设备。
它落在金麒麟底座旁，碎瓷片散了一地。
陈道玄却抬头看向他的天花板。
灯罩正在轻微晃动。
大楼下方一段老旧燃气管道，已经开始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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