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陆衍：怎么刚醒就听到有人咒我死？
【OVERSTRESS! OVERSTRESS!】
机体结构过载！
尖锐的电子警告声几乎要刺穿驾驶舱内每个人的耳膜。
飞机的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空中彻底散架，老机长的心脏骤然停跳，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了极限。
完了。
然而陆衍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甚至没有分给那刺眼的红色警报灯一个眼神。
过载？
当然会过载。
把一架客机当成战斗机来飞，不过载才是怪事。
此刻他的大脑正以超高精度运转，所有噪音和无关数据都被自动屏蔽，唯一被接收和处理的，只有姿态仪和高度表上那不断变化的数字。
他的视线，死死的锁住那条在仪表盘上不断倾斜的海天分界线。
还不够！
再快一点！
他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操纵杆被他以一个微小但恒定的角度继续压迫。
终于，在机身发出一阵类似骨骼断裂的巨响后，那条倾斜的线，稳稳的停在了水平位置。
飞机，被他硬生生的，整个翻了过来！
......
与此同时，江城。
城市东部的海滨大道上，从商场、写字楼、咖啡馆里涌出无数人。
他们聚集在路边，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空，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栏杆上，有些不耐烦的接着电话。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
“周铭！既然要分手，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男人，也就是周铭，揉了揉眉心，正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思维，凝固了。
他看到了。
在蔚蓝的天空与无垠的大海之间，一个银白色的金属造物，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态，倒着飞行。
机腹朝天，机翼反转。
那熟悉的航空公司涂装，在阳光下清晰无比。
那是一架飞机。
一架正在倒着飞的飞机！
周铭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开，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小雅我....”
“我好像看到一架飞机在天上倒着飞.....”
电话那头的女声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滚！周铭！你现在为了跟我分手，连这种烂到家的借口都懒的编了吗？！我真是看错你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
驾驶舱内。
成功将飞机倒转过来后，陆衍没有丝毫的停歇。
他的目光迅速从姿态仪上移开，落在了高度表上。
数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的跳动。
5000英尺.....
4000英尺....
3000英尺.....
下坠的速度被短暂的拉平稳住了，但高度依旧在无可挽回的降低。
他紧紧盯着下方那片蔚蓝的“天空”，也就是海面。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结合风向、洋流速度，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片三维海图，寻找着最合适的迫降点。
要开阔，要远离暗礁和繁忙的航道。
就是那里！
他锁定了一片看起来风平浪静，广阔无垠的海域。
还在持续下降的，是飞机的高度。
海面的细节，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到阳光在浪尖上反射出的点点粼粼的碎光。
客舱内。
在飞机完成那惊世骇俗的倒转翻滚时，一股巨大的失重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紧接着，啪嗒啪嗒一阵乱响，头顶上方的氧气面罩全部脱落，在乘客们面前疯狂的摇晃。
这一次，是真正的，无可挽回的坠落。
“啊啊啊啊啊——！”
被压抑到极点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响彻整个机舱。
所有人都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将身体蜷缩到极限，用尽全身的力气，抵御着那股要把他们从座位上撕扯出去的巨大力量。
这是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200英尺！
100英尺！
50英尺！
飞机离海面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机身阴影投射在海面上。
就是现在！
在机头即将触碰到浪尖的那一刹那，陆衍的双臂肌肉猛然的暴起，青筋虬结。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的将操纵杆向后，向自己的方向，猛的一拉到底！
【PULL UP! PULL UP!】
近地警告系统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凄厉的嘶吼。
巨大的波音737在陆衍的极限操控下，机头猛然抬起，机尾重重向下。
飞机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大呼啸，几乎是贴着浪尖，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向前滑行！
首先接触到海面的，是机尾。
下一刻。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轰然爆发！
重达百吨的飞机，狠狠的砸在了海面之上！
无法想象的巨大冲击力，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贯穿了整个机体！
“呃啊！”
所有乘客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的向前甩去，又被安全带死死的勒回座位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咔嚓——！
吱嘎——！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复合材料的崩碎声，还有海水从破损处疯狂涌入的咕噜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尖叫和哭喊。
然而。
在经历了这地狱般的撞击和撕扯后，那庞大的机身，在海面上剧烈的颠簸、滑行了数百米后，竟然没有解体！
它奇迹般的，漂浮在了海面之上。
震荡，渐渐平息。
“活....活下来了.....”
躺在乘务员座位上，几乎昏死过去的老机长，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看着窗外那不断起伏的蓝色海水，嘴里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在那种必死之局中。
在那种疯狂的倒转机身，挑战飞机结构极限的自杀式操作下....
他们这些人，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客舱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哭喊。
“我们还活着！上帝啊！我们还活着！”
“呜呜呜，妈妈！我活下来了！”
兴奋，喜悦，泪水。
所有人都挣脱了安全带，不顾一切的与身边的人疯狂拥抱，宣泄着那份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狂喜。
但忽然，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激动的喊。
“机长！我们的机长怎么样了？！”
一句话，让所有狂喜的乘客瞬间冷静下来。
对啊！
他们能活下来，全都是靠那位临危受命的代理机长！
飞机迫降海面，冲击力最大的地方，就是最前方的机头！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猛的揪了起来，齐刷刷的望向驾驶舱的方向。
驾驶舱的门已经在撞击中变形，半开着。
透过缝隙，他们看到，那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正无力的靠在驾驶位上。
他的头歪向一侧，额头上满是殷红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一动不动。
在他身旁，那位一直陪伴着他的女乘务员，同样如此，昏迷不醒。
........
“快！快！医疗组跟上！”
“这边有伤员需要紧急处理！”
救援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海面，一架又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客机残骸的上方，放下一条条绳索。
张局乘坐的直升机第一个降落在附近的海警船甲板上。
他几乎是跳下飞机的，一落地，就抓住一个救援人员的领子。
“机长呢？！驾驶舱里的人呢？！”
他看着那虽然断成两截，但大部分机身都还保持完好的飞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
救援人员指着一个方向：“刚....刚救出来，正在往这边送！”
张局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两名救援人员抬着一副担架，正艰难的在拥挤的甲板上穿行，被他看到了。
担架上，盖着白色的急救毯，但毯子下，露出了飞行员制服的一角。
那熟悉的深蓝色，那袖口上的四道杠。
是陆衍的衣服！
张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拦住了担架。
“他怎么样？！”
张局的声音都在发抖。
抬着担架的两名救援人员，是刚刚从飞机上下来的乘客，因为没有受伤，也加入到了救援的队伍中。
此刻两人双眼通红，老泪纵横。
其中一人哽咽着，声音沙哑的。
“要不是他....我们这一飞机的人....就全完了....”
另一人泣不成声的补充道：“代理机长他，他为了救我们所有人.....”
话没有说完，但那悲痛欲绝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听到这里，张局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陆衍....死了？
那个在无数次事件中都能创造奇迹的陆衍....
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也...也是....
这是空难，是人类历史上死亡率最高的灾难之一。
机头又是最脆弱，最先承受撞击的地方，他怎么可能.....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失落，瞬间淹没了张局。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沉声的开口。
“英雄，不会被遗忘！”
“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他所做的一切，我们会永远铭记！”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敬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
担架上，忽然动了一下。
一个虚弱，但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无奈的声音，悠悠响起。
“不是，怎么我这才刚醒过来，就听见有人在咒我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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