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史无前例！
当陆衍的声音传回地面指挥中心时。
地面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急速下坠的高度和速度数据，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他彻底疯了......”
一个年轻的专家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的。
刚刚因陆衍那句我没放弃而燃起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张局的身体僵在原地。
倒转飞行，水面迫降。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操作，这是自杀。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那位最年长的专家，白发苍苍的老者，浑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一块分屏上显示的飞机结构示意图。
图上，代表着水平尾翼控制舵面的部分，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他脸上的惊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颤抖的指向屏幕。
“不...不是疯了....”
“是天才，是天才啊！”
他猛的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变的尖利嘶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看，飞机损坏的是提供上升力的水平安定面，我们无法抬头，所以只能坠落！”
“但是，但是如果把飞机倒过来飞呢？”
老专家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不已。
“如果飞机倒转，那原本用来提供上升力的舵面，就变成了提供下降的力，而我们原本无法修复的故障，反而成了控制飞机下降的关键！”
“他不是在胡来，他是想利用这个故障，反过来控制飞机，通过倒飞，重新获得对飞机俯仰姿态的控制权！”
这番话让死寂的指挥中心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包括张局在内，都猛的看向屏幕，脑中疯狂推演着这个匪夷所思的方案。
对啊。
飞机坏掉的是控制上升的水平翼，如果飞机倒过来，那剩下的水平翼就能用来进行上升，从而达到控制飞机的平衡。
这个思路，简直……简直是神来之笔。
“天才，这位代理机长绝对是名天才！”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短暂的狂喜之后，张局却并未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位老专家，声音沙哑的问：
“成功率有多少？”
这个问题，让刚刚燃起热度的指挥中心，温度骤降。
老专家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最终面露难色，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理论上可行，但......从来没有过先例，全世界的民航史上，都没有一架客机进行过这样的操作.....我们无从得知。”
成功率，是未知的。
甚至可以说，是零。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
指挥中心内，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张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刚刚被记录下来的，一声声泣血的遗言。
他又想起了陆衍那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我让你们说遗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放弃。”
原来自己和夏诺一样，都以为陆衍已经放弃了。
但没想到，这个男人让一百多名乘客录下遗言，竟然真的只是一种最坏打算的保障手段。
他没有放弃。
或者说，从一开始，在他的字典里，就根本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情绪从张局心底涌起，他紧紧攥着拳，指甲再次深深的陷进肉里。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一种被点燃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即便如此！”
张局猛的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对着整个指挥中心怒吼。
“既然飞机上的人还在尝试，我们他妈的就不能放弃！”
他大手一挥，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每一个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技术组，立刻根据飞机的航向和速度，结合洋流、风速，给我分析出最有可能的迫降位置，我要精确到海里！”
“通讯组，立刻联系江城海事局、东部海警总队，通报情况，让他们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船只，全速赶往预定海域！”
“后勤组，通知江城及周边所有沿海城市的医院，所有急救中心、所有外科医生、所有血库，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一条条指令，清晰，迅速，果决。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陡然一变，所有人都从呆滞中惊醒，带着一脸的肃穆与决然，疯狂的投入到自己的岗位中。
最后，那部红色的，拥有最高权限的电话被张局抓了起来。
他亲自拨通了号码。
“首长，我是张振国，启动最高级别空域紧急预案，我命令，东部战区空军，所有空中救援直升机，不管在执行什么任务，现在，立刻，全部给我起飞，前往江城东部海域！”
“对，全部，一架不留！”
放下电话，整个指挥中心已经变成了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海洋。
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人员跑动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CA1306航班的客舱内。
在飞机剧烈下坠的瞬间，陆衍那沉稳如山的声音，通过广播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所有人的恐惧。
“所有人听好，我是代理机长。”
“现在，我来带你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每个乘客的心脏都重重一跳。
“想活命的，就全部按照乘务长的指令去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话音刚落，机身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尖叫。
乘务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解开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对着混乱的客舱声嘶力竭的大喊。
“大家，穿好座位下的救生衣，取下身上所有尖锐物品，眼镜，钢笔，发卡，全部取下来！”
“弯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抱住后颈，头埋在双臂之间，防冲击姿势！”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混乱。
乘客们开始手忙脚乱的相互帮助，有人帮忙给身边的老人穿救生衣，有人提醒邻座的旅客摘掉眼镜。
哭泣声和祈祷声依旧在客舱里徘徊，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坚韧。
驾驶舱内。
陆衍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冷静的扫过仪表盘，右手毫不犹豫的摁下了一个按钮。
【JETTISON FUEL】
燃油紧急排放程序，启动。
飞机两侧的机翼末端，两条白色的雾线瞬间喷涌而出，大量的航空燃油被排入空中，飞机的重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
他一边死死用尽全力的稳住不断下坠的机身，一边开始用脚下的方向舵和手中的操纵杆，施加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持续不断的力。
他要开始将这架重达百吨的钢铁巨鸟，一点一点的，侧翻过来。
整个过程，无比缓慢，无比惊险。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任何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都有可能导致机翼或机身因为无法承受这股非正常的应力而当场解体。
机毁人亡。
仪表盘上，无数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告声交织在一起，各种噪音不绝于耳。
【STALL! STALL!】
【BANK ANGLE! BANK ANGLE!】
【SINK RATE! PULL UP!】
躺在后方乘务组座位上，那位被固定住的机长艰难的睁开眼睛，失血让他头晕目眩。
发生这样的事，即便是他这个飞了几十年的老机长，都害怕的要死。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陆衍的背影上时，他却愣住了。
那个背影，稳如泰山。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飞行员精神崩溃的场面，陆衍却表现的异常的镇定，他的所有动作，精准、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有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些尖叫的失速和下沉率警报，双眼只死死盯着姿态仪和空速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
老机长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个人.....真的是民航飞行员吗。
这种心理素质，这种对飞机的极限操控能力，这种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疯狂思路……
这根本不是一个按部就班飞航线的商业飞行员能具备的。
老机长甚至都要怀疑，陆衍是不是哪个王牌空军飞行员过来休假，恰好坐上了这趟死亡航班。
窗外的世界，正在以一种诡异而缓慢的角度，开始倾斜。
海与天的分界线，从水平，慢慢变成了四十五度角。
机身内部，传来一阵阵金属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夏诺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离心力正将她死死压在座椅的一侧。
她的心脏狂跳，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陆衍的侧脸。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他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领上。
他没有说话，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眼神死死锁住前方。
突然，一声更加尖锐，更加致命的警报声，猛的响彻整个驾驶舱。
【OVERSTRESS! OVERSTRESS!】
机体结构过载，飞机快要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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