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暗潮
寒暄过后,笃笃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萧大人,是我,我是昭娘呀。”
“进来吧。”
萧韫真微微侧身,就看见容昭端着一盘造型精巧的点心施施然走了进来。
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美娇娘曾是蛰伏于暗夜的冷面杀手。
“这糕点看起来不错。”
萧韫真看了看盘子里的点心。
容昭莞尔一笑,将东西搁下再直起身时,散发出的干练气息取代了方才的娇柔。
“属下的手艺估计是比不上小棠了。”
萧韫真眉尾一挑,“怎么,难不成他下山之后的那一个月……都在酒楼后厨帮忙?”
容昭讪笑道:“他上赶着帮忙,属下当然不会拦他。”
萧韫真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容昭敛起笑意,从袖口里抽出萧韫真回京之后画的那张图,正色道:“关于这个花纹,属下去查过了,确实是后陈皇族的徽记之一。后陈皇族的每一位王爷都有一个专属的徽记,代代相传,只是……后陈延绵了三四百年,皇族分支众多,如今也很难证实这个徽记究竟是属于哪一支的。”
萧韫真仔细的听着,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她脑海里快速划过,迅猛的无法抓住。
接着她又想到了姜雀在墓室中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开始思考姜雀与这个徽记之间的联系。
唯一能肯定的是,姜雀一定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图案源自于后陈皇族,所以才会那么震惊。
“姜家……”萧韫真低喃着,试图从脑海里找回方才一闪而过的头绪。
姜家也曾是盘踞一方的高门望族,新平宋氏,环洛姜氏,太汝齐氏,环川秦氏,是贯穿前朝与北周的四大世家。
姜家在后陈时期也在朝为官,后来太祖皇帝建立了北周,姜家以及其余世家见后陈大势已去,均领着族人归顺北周。
为北周的稳定在民间打下了基础。
姜雀与后陈……甚至是与冷鹰司,这之间究竟是怎样的联系?
“昭娘,你马上派人暗中盯紧姜府,一旦有任何异动,无论何时都要马上传消息给我。”萧韫真率先下了命令。
“属下遵命。”
“等等!”萧韫真突然叫住容昭。
“公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萧韫真眉头微蹙,目光浮起疑惑之色,不多时,又像是柳暗花明一般透出丝丝锐利,“你去查查当年后陈亡国之时,除了太子还有没有别的王爷潜逃,顺便再查一下那个亡国太子……用的是哪个徽记。”
“是,属下即刻去办。”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萧韫真又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薄雾环绕,如轻纱一般遮盖住了本来面目,任看客如何瞪大眼睛也暂时无法拨开这股迷雾。
夜里,辛府收到一个密报。
辛海酆从来人手中接过信件,对着烛光扫了一遍过后,抬手将这张薄薄的纸置于烛火之上。
被火光卷噬而不断蜷曲的白纸慢慢收缩,辛海酆阴沉的目光在它化为灰烬之时逐渐登场。
眼角余光中,窗外有一疑影一闪而过。
“是谁!”
辛海酆低喝道,快步上前打开了紧闭的窗户,除了院中随着风晃晃荡荡的枝叶,哪里有什么别人。
辛海酆环视一周后自嘲自己许是年纪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了。
“相爷怎么了?”
门外有小厮问道。
“没什么,夜色渐深,你也下去歇着吧。”
辛海酆淡淡吩咐道。
皓月当空,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孤寂的太平府上。
看守的禁军在三年多时间里换了一波又一波,毕竟没人愿意一直守着这个已成弃子的东秦质子。
这也是因为荀长东体念各位兄弟的不易,看守的活就轮流着,时日一到就换另一队顶上,周而复始。
一道窈窕红影悄悄潜入府邸,轻松的撬开了那把用千年玄铁打造的锁头。
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澹台岳感到身上一重,那股熟悉的催情暖香猛烈地朝他鼻端袭来。
他眼睛都不用睁,就知道怀中的必然是柳梧蔓。
“你来了。”
他环上对方的纤腰,手腕的锁链碰撞出细小又清透的响声。
“嗯。”柳梧蔓在他怀中抬起头,涂满寇丹的玉手捏上他精致的下巴,“我来了,阿岳不高兴?”
在囚禁这一块,北周做的算是十分人道了,相比起被扔在破落殿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康王来说,澹台岳除了没有自由,过得还算尚可。
有时澹台岳在想,也不知道北周的皇帝是不是图那份胸怀宽广的虚名。
“阿岳如果高兴,怎么今天不主动一点儿呢。”
柳梧蔓环着他嗔怪道。
澹台岳垂下眼帘望向怀中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道:“蔓娘想什么呢,我又怎会不高兴。”
他直直盯着远处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持续不断燃烧着的蜡烛。
突然视野被一双充满香气的手掌覆盖,温热的,柔软的。
“不要看它,你看我。”
澹台岳乖乖点头,任人摆布。
又一次让自己淹没在疯狂而又暧昧的无边黑夜。
这三年来,柳梧蔓果真是忘不了他,也许是因为澹台岳暂时还不想离开太平府,让她莫名产生一种要彻底将这匹狼征服的欲望。
也许是澹台岳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个天才,无师自通。
垂下的帷幔被掀起一角,澹台岳轻轻瞟向唯一的光亮,烛泪在烛台又再次堆积,看来是过了许久。
“阿岳猜我今天又看到了什么了?”
柳梧蔓挽着他轻声问道。
澹台岳摇摇头,“我又如何会知道。”
柳梧蔓坐起身来慢条斯理的套上衣服,“庆州方向来的探子居然是丞相府的人。”
澹台岳眼神微动,这三年时光他也不是白付出的,他现在所能知晓的所有外界的消息,都是通过柳梧蔓得知。
比如最近皇帝在承武围场遇刺一事。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探子?”
柳梧蔓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此人轻功甚好,我看他跑在我眼前,我心下好奇就悄悄跟着去看看。想不到那人直接翻进了丞相府,与丞相似乎还交谈了几句,然后呢他就又走了。”
澹台岳抚摸着她的脸,温声问道:“那蔓娘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么?”
柳梧蔓转头直视他似乎总是缭绕着雾气的双眼,“我知道你这三年愿意跟着我,无非就是想从我口中知道更多事情,对不对?”
澹台岳眼里漾起笑意,继续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对。”他猛地扯过她肩膀,靠在她耳边说道:“可这样,我们之间的羁绊不是又加深了么。”
“唉。”柳梧蔓轻叹一声,幽怨的看着澹台岳,“阿岳,你这样真的很像负心汉。”
澹台岳轻笑道:“可是蔓娘喜欢,不是吗。”
“好吧。”柳梧蔓言归正传,“具体是什么我也听不太清,但他们似乎频繁的提到一个名字。”
“是谁?”
“萧韫真。”
“萧韫真啊……”澹台岳低喃道,他对他印象颇深,这几年他这大理寺少卿干得可算是风生水起了。
“这么快又开始狗咬狗的戏码了?”澹台岳嗤笑道。
“管他什么狗咬狗。”柳梧蔓用手背划过澹台岳的脸,“阿岳,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愿与我回万白教?我封你为教主夫人好不好?”
澹台岳失笑,什么教主夫人的,柳梧蔓这人喜新厌旧程度颇高,靠着她从这里出去可以,但要是就这么随她回去,只怕第一天是教主夫人,到第三天就是冷宫夫人了。
心下是这样想,但澹台岳仍是耐心的回应她道:“再等等吧,我还想看看接下来的戏什么时候上演呢。”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73413/73413361/36064990.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