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盘算
经过了心惊胆战的一夜之后，成许清终于在第二日的白天重新见到了成功获救的萧韫真。
他明白萧韫真武功高强必定不会出事，但也知她不得不在众人面前藏拙，以至于昨日不仅受了伤还莫名其妙跌进了什么后陈的皇陵。
萧韫真的脸色有些苍白，行动也颇为不便，成许清本想开口问她昨夜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又猛地想起他们二人在别人眼中不过就是泛泛之交，若是表现得太过熟稔，反而惹人怀疑。
他假装才刚注意到脸色不佳的萧韫真，上前几步慰问道：“萧大人的伤……怎么样了？可还熬得住回京这段路程？”
萧韫真客气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皮外伤而已，昨夜上了药现在也不怎么疼了。”
“那萧大人一会儿可要在马车里好好休息才是，这次的回程大人就别骑马了。”
成许清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
萧韫真微笑着应下，“那是自然，劳成大人为下官担心了。”
成许清微微抬起手，“诶，不用这么客气。”
今日皇帝决定启程回京，此时已过午时，荀长东正在指挥着禁军来回的搬运着物什。
众人早已齐聚在松北行宫下方的主道上，等着还未从殿内出来的皇帝。
开春的天气有些潮湿，早上飘下的几丝春雨无法掩盖昨夜的狼藉，被雨水漾开的血迹更加嚣张的渗入泥土之中，只能掩埋无法抹去。
静的有些发冷的辛府内，秦师爷脸上充斥着不知是担心还是意外的神色，急匆匆一阵小跑赶到辛海酆的书房外，轻轻叩了两下紧闭的门。
迫不及待道： “相爷，是我。”
在椅上小憩的辛海酆掀起眼皮，“进来吧。”
秦师爷得到准许入室后，赶忙禀告道：
“刚刚得到消息，陛下今日回銮！”
“为何？”辛海酆倦意还未消散的眼陡然生起一阵精光，他直起身子问道：“不是前日才刚到的围场么？”
“是这样没错。”秦师爷走近几步在秦海酆旁边俯身说道：“但半夜发生了刺杀，据说……刺客是前朝余孽。”他止住了话头，这消息连他自己都不敢信，顿了下又道：“好像还是传说中的冷鹰司。”
“冷鹰司？”
辛海酆有些震动，“这冷鹰司不是多年前早就绝迹了么……”
秦师爷吐出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但陛下发了好大的火，至今还没揪出幕后黑手。”
这道突然爆发的暗流同样让这位当朝丞相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和端王有没有受伤？”
“都没有。禁军拼死相护，途中也有路过的江湖侠客相帮，贵人们一点事都没有。不过……”
秦师爷抬起眼皮，话语犹如蛇信子一般不断钻入辛海酆的耳膜里，“那位萧十三在昨夜替陛下挡了两次刀，之后还失足同姜雀一道跌入了前朝的地下皇陵，差点连命也没了。”
辛海酆倒是没有问什么地下皇陵的事，昨夜的消息现在才传到他这边，相信皇帝也早就盘问了皇陵的事情，所以这个不是辛海酆该去操心的。
“又是他，怎么回回都能掺合上他。”
辛海酆眸色意味不明，“陛下现在年纪大了，心也开始不像从前那般硬了。若是萧十三生于陛下壮年时期，哪儿能活得到今日……”
他云淡风轻的面容划过丝丝凉意，“若任其发展，难保在哪天老夫就真的成了旧人了。”
窗外的春色哪里有半分的生动可言，仿佛便要应下此景一般，几缕乌云蔽日，似风雨欲来。
秦师爷小心的察看辛海酆的脸色，有些迟疑道：“相爷，还有一事……”
“要说便说。”辛海酆无暇听他卖关子。
“好像有人在郊外看见了棠公子……”
三年多前王鹤棠经常跟着陈蔚出门采买，偶尔也会遇上其他府邸的小厮或是丫鬟，辛家的下人见过他也不稀奇。
后来大家知道那个就是府里失踪多年的棠少爷，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什么？阿棠回来了？”辛海酆与方才相比像是换了个人，“他在哪儿？”
“有人瞧见他曾出入秀青镇上的弘南布庄。”
“秀青镇的弘南布庄……”辛海酆低喃着思量道。
秀青镇距离尧京不远，由尧京管辖，而且那个弘南布庄似乎是安阳侯府名下的产业，在当地生意还算不错。
当时萧韫真与辛海酆说王鹤棠被高人收去当了徒弟，辛海酆还不信，派人在安阳侯府附近盯了好一阵子，真的再未瞧见王鹤棠的身影。
后来辛海酆又派人去打听浮邈谷的方位，试图寻找入口，然而兜兜转转跟鬼打墙似的，根本找不到。
辛海酆抓住秦师爷的胳膊，吩咐道：”派人盯着他，然后……”他有些黯然，说到底，他自己也没准备好要怎样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亲孙子。
秦师爷有些疑惑，“相爷不亲自去与棠公子说清楚么，我瞧着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辛海酆皱着眉轻哼一声，“萧十三都不知道的事，你说他怎么会知道。”
听到这儿秦师爷突然一声惊呼，“若是萧家那小子早就知道呢？只是没有告诉棠少爷？”
辛海酆浮起一丝虑色，半晌，他摇摇头道：“应该不可能，若是他真的知道阿棠是我的亲人，又怎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况且当年的事情那么隐秘，他又如何查得清楚。”
秦师爷点点头，“相爷说得也有理。”
秦海酆提起王鹤棠的事情就不由得有些气弱，“至于阿棠，等之后我就再寻时间亲自去见他。”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即使别处诸多风雨，游观楼依旧热闹非凡。
萧韫真在五楼的雅座俯瞰着窗外的大好河山。
其实从布局上看，游观楼二楼三楼的雅座也就是比四楼五楼的雅座小了些，价钱方面也并无太大区别。
唯一一处不同就在于窗外的好山好水。
从四楼开始，隐约可现壮阔美景，椭圆形的大窗外，群山起伏重峦叠嶂，山间的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在未被萧韫真接手前，从前的游观楼是一处定价虚高的客栈酒楼，可窥美景的视野也不过只开了小小一道窗，再加上距离城门也近，来的大多数是行色匆匆的为生活奔波的小商小贩，久而久之，游观楼逐渐入不敷出，原老板只好低价转售。
萧韫真以徐啸之名趁机拿下这里，大刀阔斧开造一番之后就当起了幕后老板，明面上的掌柜则是容昭。
容昭今日银面覆面，精美的面具从左侧的额头连至下颌，完美的遮盖住左侧脸的刀疤。
而另一半光滑白皙的脸颊在这种搭配的映衬下，显得既贵气又神秘。
“哟，今日是哪位贵客值得昭娘你亲自招呼啊？”
廊间走上来一个满是书卷气的中年男子，打趣着说道，看样子也算是游观楼的老顾客。
在外人眼里容昭虽是游观楼的掌柜娘子，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猫在小厨房里研究菜式，偶尔也会出来招呼一下客人，但是值得她亲自端盘子上楼的可不多。
容昭笑了笑，她原本就生的得美，如今面具一盖没了疤痕，看起来比花魁娘子还要艳上几分。
“还能是谁呀，当然是萧大人啦！”
她的语调里依旧带着点糯糯的乡音，“萧大人在小店开张后就帮衬了许多，昭娘自然是要铭记在心的。”她举起手中的点心示意了下，“近日的新品，趁萧大人还在，我去拿给他尝尝。”
“你啊，真是区别对待得非常之明显！”
老熟客不由得“控诉”道。
昭娘笑意盈盈，“关夫子放心，下次夫子若再来，我定给您优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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