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命运多舛
林晴禾悲悯地看着叶驰野，丝毫不怀疑他此刻说的都是真的。
少年的爱总是最为纯粹，他不愿意去权衡利弊，也不愿意去计较得失，他只会单纯地，纯粹地，不计回报地爱一个人。
挽留的时候也是。
但是林晴禾看着他颤抖的面庞，只是有些恍惚地想——
叶驰野这段时间，哭得实在是太多了。
哭得次数......比过去六年加起来哭得都要多。
她没想要他流这么多眼泪的。
就算小时候是个小哭包，长大以后也应该流幸福的泪水，这泪水......怎么越来越苦了啊。
林晴禾过去心软了太多次，有些事她一拖再拖，总以为拖到最后会有好的结果。
可是她忘了，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着的。
就像伤口里化得脓，如果不早点处理掉，只会落得更惨痛的下场。
迟迟不忍决断的考验，最后一次，命运会替你手起刀落。
走到如今这一步，林晴禾难辞其咎。
解决的办法其实早在最初命运就给出了答案，是她贪心不足，是她自以为是。
她自认懦弱，没有及时止损的勇气，更不愿面对他人的眼泪。
可是现在，她满手都是叶驰野滚烫的眼泪，正如命运在嘲笑着她的愚蠢和胆怯。
至此，她再也没有办法后退。
“不行啊。”林晴禾拒绝了叶驰野的请求，轻声道：“那个世界......有人在等我。”
她一定要回去的。
那里是她的来处，也是她的归途。
听到这句话，叶驰野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头部，整个人都狠狠地抖了一下。
执拗从眸子里缓缓沉了下去，随之浮上来了大片的茫然。
这一刻，上头的情绪终于缓缓地从脑袋里退了下来，某种被理智裹挟的东西，一点点开始苏醒。
安静半响，他好像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喃喃问道：
“是，是你的亲人吗？”
林晴禾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不，是我妈妈和弟弟。”
林晴禾温柔回答道。
叶驰野像是一个忽然被人打醒的人，短暂地恍惚以后，万般愧疚像开了闸一样从心口涌出。
“对不起啊，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嚎啕大哭，哭得比刚刚还狠，哭得像是一个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小孩。
叶驰野以前总说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当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痛苦的时候，眼泪好像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叶驰野觉得自己刚刚说得话实在是太蠢了，他怎么能不让林晴禾回家呢？
他怎么能不让她和自己的妈妈见面呢？
她和他不一样，她有妈妈的，她的妈妈在那个世界等她。
忽然之间，叶驰野想起了前些日子对林晴禾的死缠烂打，想起了林晴禾脸上曾经一闪而过的为难。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
他在干什么啊......在这一刻，叶驰野竟然对自己升起了怨怼。
他怎么能说那种话呢？
他怎么能让林晴禾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呢？
叶驰野垂下头，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的肩膀因为哭泣而疯狂抖着，整个人又愧疚又难受。
他没有想到会这样的，他没有想让她为难，他没有不想让她回家。
他没想当个坏孩子的。
“别说对不起，叶驰野，别说对不起。”
林晴禾语无伦次地抱住哭泣的人，心里又酸又涩。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说对不起。”
叶驰野又有什么错呢？
喜欢上一个人是他的错吗？
想挽留重要的人是错吗？
对一个人好是错吗？
如果都不是，那他又为什么要道歉。
“我知道的。”林晴禾轻轻地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心疼道：“你只是舍不得罢了。”
叶驰野在她怀里呜咽出声。
他是真的舍不得啊......
舍不得的不仅是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还有那些未曾触及的未来。
明明他们才刚刚成年，明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明明他们还没有一起上大学。
不是说来日方长吗，为什么在他这里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叶驰野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地捏在一起，就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痛苦的事情啊......他无助地想。
进退不得，挽留不得，挣扎许久，竟然只剩下放手这个结局。
叶驰野曾经用很多时间去确认爱。
因为被抛弃过，所以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在试探。
试探对方的忍耐程度，试探对方的态度，试探很多很多。
是林晴禾的出现告诉他，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性格多么恶劣，无论他多么喜欢耍孩子气，都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是用六年去确认的爱，为什么要在一瞬间就放手啊。
可悲地是，直到这一刻，叶驰野都没有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连小孩子都知道，有些事情不开始，就不会有痛苦。
可他从来没有后悔喜欢上林晴禾，哪怕他现在是如此的难过。
于是叶驰野恍惚，原来这就是喜欢啊......拥有这种感情，就连难过也心甘情愿。
还真是诡计多端。
林晴禾慢慢地抚摸着叶驰野的头发，眼里满是悲伤。
她都知道的，对叶驰野来说，有些事情他想得通，能接受，但是他真的难受。
难受到口不择言，难受到想方设法地想要再挽留一下。
可他终究是小时候那个会把自己糖罐分出去的小孩。
善良是他的底色，其他种种，是他身边的人心甘情愿纵容出来的。
他本不应该如此难过，却又被命运推到了这一步。
而命运多舛，再痛苦都不为过。
于是此生的泪......仿佛都要在这一刻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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