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挽留
林晴禾让928将部分系统能量连接了车载导航，瞬间，车载屏幕的地图上就出现了一个正在迅速移动的小红点。
林晴禾没有犹豫地踩下油门，“嗡——”地一声驶出了地库。
她自己没有开导航，车速压着限速开，双眼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林晴禾看了眼叶驰野的路线，就知道他要往哪边跑。
S市和Z市的地区规划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类似，其中便于富家少爷们飙车的环山公路可以算是共同特色。
但Z市的地势险峻，也懒得和S市一样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环山道就一条，且每年事故率极高。
不少不怕死的富家少爷过去彪一圈，最后爱车不知道翻到了哪里，反正自己是躺在救护车里下山的。
而叶驰野的目的地，显然就是那条环山道。
林晴禾瞥了眼屏幕上迅速移动的小红点，对面的车速明显还在上升。
林晴禾的神情显而易见地冷了下来。
她啪地一下将车载地图退出，右脚微微用力，车速在瞬息间又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林晴禾微微把车窗打开，侧头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山体在夜色中连绵起伏。
车子在高架上发出轰鸣声，林晴禾随手将窗户关上，把着方向盘的手轻点方向盘，眉眼沉在快速向后掠去的灯光中忽明忽灭。
“小禾......你在想什么？”928瞅着林晴禾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没想什么。”
林晴禾打了把方向盘，流畅地过了一个弯道，语气平平道：“就是希望叶驰野能言而有信点。”
上次答应自己的事情，林晴禾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要是还是不那么在乎自己的话......
她不介意让他长长记性。
林晴禾没有再去关注小红点的动向，一路开到了山顶。
下车后，她看了眼头顶的夜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山顶的夜色格外通透，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透亮。
墨黑的天幕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层遮挡，漫天繁星密密麻麻铺展开来，细碎、明亮，冷冷地悬在高空，将清冷的光洒遍整座山头。
而在这月色之下，林晴禾看到了坐在车上的叶驰野。
和她想象得不同，叶驰野一路飙车到这里，什么都没干，只是爬到车上，安安静静地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夜空。
林晴禾一路紧提着心脏稍微回落了一点。
走到叶驰野车的旁边，她抬头清晰地看到叶驰野的耳朵动了动，明显捕捉到了自己这边的动静。
但是他没有动。
林晴禾挑了挑眉。
她动作干脆利落地也翻上了车顶，落在叶驰野身边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声音。
坐定以后，林晴禾侧头去看旁边的人。
少年的下颌线干净利落，眉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深了点，整个人都褪去了曾经的稚气，像是刚出鞘的利刃，锐利又单薄。
不是小孩子了啊......林晴禾恍惚地想。
刚遇到叶驰野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小炮仗，走到哪炸哪，全世界好像就没有哪里顺眼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跋扈的气质消散在了时光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稳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面对着这样的叶驰野，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晴禾没想到，往日需要靠人去哄才能说出些话的人，今天竟然是第一个开口的那个。
她转头想要看清叶驰野的神情，却因为对方不愿意转头的缘故，失败了。
没办法，林晴禾只能斟酌地嗯了一声。
叶驰野沉默了一会，然后在林晴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道——
“我喜欢你。”
林晴禾：“？？？？？？？”
她震惊得扭头看着叶驰野，完全没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歪到这来的。
叶驰野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侧脸淡然。
“很惊讶吗？”
叶驰野像是想勾起嘴角，但是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于是他干脆放过自己。
“我和夏知珩他们不一样。”叶驰野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藏着掖着不是我的作风。”
对他来说，喜欢就要说出口，为什么要寄希望于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飘渺以后。
林晴禾哑然。
她下意识地想要劝说：”你很好，未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没必要砸在我身上。
她话还没说完，就骤然被叶驰野打断——
“你也是吗？”
叶驰野猛地把头转过来，眼眶红得似要泣血。
林晴禾沉默了。
她没有办法给叶驰野答案，或者说，无论是谁现在对她说出这种话，她都无法给出回答。
“我最后要离开的呀......”
在林晴禾说出这句话之前，叶驰野的眼泪就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却暂缓不了一点她要说的话。
林晴禾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看着叶驰野就像看一个误入岔路口的小孩，希望他能回到正确的轨道。
一段感情的开始，不论其他的，至少要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吧。
哄人的话林晴禾自然会说，可是之后呢？
连未来都没有，又何谈许诺。
叶驰野死死地盯着林晴禾，一字一句好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你不能留下来吗？”
他紧紧地看着林晴禾，迫切地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捕捉到一丝事情还有转机的可能。
可是从头到尾，林晴禾都只以一种很悲伤的目光在看着他。
那股悲伤沉沉的，带着能将人就这么沉进湖里的力道。
叶驰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紧绷的表情在顷刻间崩塌，往日的傲气只剩近乎卑微的执拗，语气中更是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妥协。
“你留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钱，房子，车子，理想的生活，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去给你找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近乎语无伦次，眼泪也是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溢出往下砸。
叶驰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钱给了，爱给了，时间也给了，他把他能想到的一切都给出去了。
但是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就像当年留不住爸爸妈妈一样。
可是他真的，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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