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因果乃起昔日缘,惜春计收小巧姐
“这样就行了?”
见轻颜收起因果镜,贾兰有些疑惑,不过掐了个剑诀,宿命就会改变?
“妾身只是给了四姑娘一个选择,而她抓住了选择。”
轻颜瞥了眼贾兰,淡笑道:
“异能量虽然与法力截然相反,但说到底都是练假成真,不要只专注于战斗,那只会让你变得狭隘。
在这点上,沐、方二位夫人和你犯了一样的错误,好在她们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回首弥补根基会很快,你不同,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那该怎么做?”
贾兰忙是追问,轻颜笑而不语,折身便要离去,却又倏然停下,猛的望向远处,目光正正落在一处小院。
贾兰顺眼看去,眉头不由一跳,
“那是巧姐的点翠轩,轻颜姑娘,可是有何不对?”
“确实不对!”
轻颜美眸微动,
“巧姐也有八岁了吧?”
“是,八岁,虚九岁。”
贾兰心头一动,试探道:
“巧姐也……”
轻颜点点头,
“妾身不瞒你,巧姐原本的因果是既受父母孽缘之苦,亦受善缘之报,小小年纪家败人亡,流落教坊司,虽然得救,却也要寄人篱下、金枝玉叶做了烂泥朽木!”
“什么!”
贾兰又惊又怒,他年纪虽大,可和巧姐同辈,是荣国府仅有的两个小辈,打小就抱着一块看动漫,稍大些就在府上的演武场耍。
八九岁的小丫头,能上马、能开弓,刀枪棍棒精熟,又修了一身三流内力,等闲人近不得身,生得又是极标致,阖府上下没一个不喜欢的,便是在京城,也有不小的威名。
这样一个妹妹,居然要沦落至此,贾兰如何能不怒,
“请姑娘说的仔细些!”
“然后呢?”
轻颜眸光冷冽,
“你去干掉所有人,然后为你妹妹保驾护航?
这不是救她,是害她!”
贾兰瞬间冷静下来,死死盯着点翠轩,压着嗓音道:
“请姑娘教我!”
“先不急。”
轻颜略一沉吟,问道:
“府上这几年可与刘姥姥有来往?”
“刘姥姥?”
贾兰一愣,眉头顿皱,
“姑娘是说琏二婶那个老亲?当年她因过不下去来了府上,恰是赶上姑父登门,说了句不可怠慢,琏二叔便将她当个正经亲戚招待。
次年她家里好过不少,特意送来土产感谢,老祖宗悯老惜弱,留她住了两日,她倒也不怯场,与老祖宗甚是聊的来,见谁都是夸,我与她碰过两次面,是个有头脑的老人家。
因而这几年逢年过节她都会领着孙子来府上送些土产,与老祖宗说上几句话。
我记得巧姐一岁那年忽然高烧不退,啼哭不停,太医也没法子,疑是邪祟作乱,无奈之下就要请姑父来,恰是那刘姥姥第二遭来府上,琏二婶病急乱投医,想着积古老人有些门道,就向她请教。
这刘姥姥也不知是真有几分门道还是误打误撞,只说巧姐年幼,压不住富贵命,不若取个贱名,于是就有了巧姐这个称呼。
说来也怪,自取了这个名字,巧姐再没生过病,平安长至今日。
姑娘,莫不是巧姐与刘姥姥之间……”
“她们之间有一段因果。”
轻颜眸光深邃,
“如若没有主人,刘姥姥当由你那琏二婶接待,说起来二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刘姥姥也不过是乡下老妇,依照你琏二婶的性子,顶天给几两银子也就打发。
偏偏一时心善,见了这位老亲,让这乡下农妇有了翻身之机,一朝凤落西山,举目破败,便是这一时心善有了一场厚报!
因果因果,这就是了!
如今刘姥姥与王熙凤的相识虽然多了主人,可大差不差,最重要的是,荣国府并没有衰败,反而愈发兴盛,那这个因会诞生什么果就要好好思量!”
“那……”
贾兰关心则急,
“姑娘的法宝可能给出提示?”
轻颜耐心解释道:
“因果镜能掌控因果不假,可不意味着能全知全能,能提示妾身巧姐有问题已然是极限,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贾兰深吸口气,闷声道:
“我省得了!”
“妾身知道你急,但你先不要急!”
轻颜哪里看不出贾兰心里窝着火,也正常,少年得志,正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的时候,但因果宿命不可有半分纰漏,略一思忖,肃然道:
“你也别大意!你的因果也不怎么样!”
贾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区区宿命二字还难不倒我!”
“倘若与令堂有莫大干系呢!”
贾兰陡然变了脸色,母亲是他毕生牵挂,更甚于自己性命,心头那点意气登时溃散,忙是作揖恳切道:
“还请姑娘教我!”
轻颜也不拿乔,直言道:
“芝兰玉树,家业不绝!
贾府倘若败落,复其业者必是你贾兰!而幕后功高者便是令堂!
丈夫早亡、门楣凋敝、亲人败绝,这等情形下令堂仍将你养成,还重振门楣,不可谓不是大功!
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一场繁华落尽,令堂便也到了天命,心力耗尽而去!”
“什么!”
贾兰如遭雷击,身躯晃了三晃,险些跌落,幸而麟四十六将其稳住,不至于跌落云端。
轻颜面色一沉,斥道:
“事情未明就如此不堪!哪里有半分大丈夫的模样!一切还有的救!”
贾兰登时惊醒,后背不觉湿透,狠狠吐出浊气,郑重行了一礼,
“请姑娘教我!”
轻颜暗自颔首,沉声道:
“你如今承袭宁国府,修成超兽武装,可谓志得意满,也算得上重振门楣,依妾身看,此刻便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贾兰心头顿紧,双目不觉赤红,可瞧见轻颜那冷颜,立时镇定下来,强忍着战栗道:
“家母平日帮着琏二婶打理映音阁,过得也算逍遥自在,身体康健,不见有半分心力耗竭之迹,莫非……是人祸!”
一言既出,杀气四溢。
当然,这对轻颜而言不如微风,只是嗤然,
“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杀性!若是人祸你当如何?是不是要让这千年古都也见见血啊!”
贾兰眉头顿紧,却不回话。
轻颜暗下满意,面色却不改,冷冷道:
“既定的因已然改变,果会是什么我等不好揣摩!
也不要想着严防死守,因为我们本身很可能便是因的一部分,不如暗中观察,谋定后动!”
贾兰会意,心下稍定,又问道:
“母亲与巧姐踪迹不同,我到底是男儿身,恐难顾得周全,姑娘……”
“妾身不会下场。”
轻颜直言拒绝,
“我下场,会让事情更复杂,不如留在幕后。
你可以把这次当做一场生死历练,妾身给你一个提示:利用好身边的一切,但不要太过暴露!”
——
“兰哥哥!可是兰哥哥回来了!”
荣宁二府间的月亮门下,正有一个赤红身影急冲冲奔来,其势宛若疾风,眨眼就过。
然也就刚过月亮门,赤红身影便被人一把擒住。
“呀!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疯丫头似的!也不说学学女工!”
贾兰的话虽是嗔怪,可语气根本就是溺爱,无他,眼前这个小丫头生得实在标致——
脸似秋梨气质兰,肤赛莹玉发胜墨,杏眸两颗若灿星,黛眉轻画比远黛。
不是旁的,正是贾琏与王熙凤之女贾巧姐。
“哼!”
一听要学什么女工,巧姐当即撅起了嘴,
“学那劳什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打坐修炼!
兰哥哥坏!跟爹爹一样,嘴上叫人家学女工,自己却勤学苦练!”
“好啊!敢在背后编排自己老子!真是好大胆子!”
贾兰“狠狠”一点巧姐眉心,故意虎着脸道: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琏二叔身负京营节度使一职,若是没有赫赫武功,岂能服众!”
巧姐捂着眉心,嘴撅的能挂起半瓶香油,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爹爹跟人家比武输了嫌丢脸吗!哼!等我把武功练好,将来一定为爹爹报仇雪恨!
对了,兰哥哥你出去那么久,有没有带礼物回来?”
“你啊!小财迷!”
贾兰捏了捏巧姐鼻尖,自背后解下一把弯刀。
这弯刀长尽四尺,比得上巧姐身量,可拿在她手中却没有半分滑稽之意,反倒英武十足。
瞧着一幕,贾兰不觉拍腕慨然:
“一袭红衣染尘气,半轮弯刀却寒霜!
好个红衣弯刀!”
巧姐杏眸一亮,拔出弯刀轻舞,一时间,但见寒光乍射、银龙翻腾,遂又正正定住,一把弯刃直指贾兰咽喉,
“小贼!还不快快如实招来!否则我红衣识得你!弯刀却不识得你!”
说着,巧姐又一收刀,弯刃划破微风,发出一声啸叫,而后堪堪遮住一双杏眸,
“一袭红衣染尘气,半轮弯刀却寒霜!
本女侠!红衣弯刀贾巧姐是也!”
闻言,贾兰大笑,巧姐也觉不对,小脸倏然涨红,愤愤将弯刀插入刀鞘,嘟囔道:
“对了!就是名字!太跌份了!不行,本女侠得换个名字!”
“你说什么!”
“换名……”
巧姐觉察不对,猛的抬头,却见贾兰神色肃然,隐隐又藏着一股寒意,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宠溺,心下没由来生出些许惧怕,小声道:
“我不换就是了!”
“不!”
贾兰深吸口气,眸光深邃,
“要换!你这名字做个小名还成,现在大了,这名字可压不住!”
巧姐眸子一亮,
“真的?那我可要换个好听的!要不兰哥哥你帮我选一个!你是文武双状元,爹爹和娘亲不会有意见的!”
贾兰心下大喜,刚要开口,忽觉不对,只好轻咳道:
“胡沁什么!取名非得是父母长辈、恩师大人不可,咱们俩同辈,我给你取名字,那是骂琏二叔、琏二婶呐!”
巧姐肉眼可见的眉眼低落,
“行叭!那我回去跟他们说去!”
“不急!”
贾兰一把抓住着急离开的巧姐,嘴角勾起一抹怪笑,
“你最近练武是不是没什么长进?”
“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该怎么解决!”
见贾兰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巧姐不疑有他,抓住自家哥哥的手腕,娇声道:
“那兰哥哥快告诉我吧!”
贾兰清了清嗓音,拿乔道:
“这习武嘛最忌急功近利!你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可惜啊,性子随了琏二婶,风风火火的,练一练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成,高深些的那是想都别想!
要我说,你想成为高手,最起码要收心,我呢有个好法子,包管你能成!”
“什么法子!快说快说!”
见鱼上钩,贾兰暗自一笑,高声道:
“我给你找了个师父!这个师父你也认识,猜猜她是谁?”
“我认识的?”
巧姐双目一亮,
“是不是大姑二姑三姑!快!快带我去见她们!”
虽然算是个武林小高手,可到底是孩子,扒拉着贾兰就往后看,正见一人婷婷袅袅,挪步而来。
“啊~是四姑姑啊!”
“嘿!”
见巧姐小脸垮了下去,贾惜春没好气的掐住其小脸蛋,恶狠狠道:
“干什么!四姑姑就不是姑姑啊!”
“哎呀!”
被扯着脸蛋,说话难免有些漏风,
“四姑姑你又不习武,顶多就是画画漫画,我又不想画画,画画又不能帮着练武功!”
“这你就错了!”
贾兰神色一正,扯住巧姐另半边脸蛋,故作高深道:
“武学之精妙,包罗万象!世间万物,无一不在其内!下至吃穿住行,上至天地运转,皆可演化武学!
画画,自然也是武学的一种!四姑姑,给这小丫头长长见识!”
贾惜春轻轻一哼,手指微动,巧姐手中的弯刀便就飞至她的手中,
“隔空取物!”
巧姐眸光顿亮,还未追问,却见那把弯刀上下翻飞,银光乍泄间竟是勾勒出一人,那人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不是她又是谁,还未细看,银光骤歇,弯刀不知何时又插入刀鞘。
“我学!我就学这个!”
贾惜春眉眼顿展,又故作矜持,轻咳几声,
“想学东西也不说拜拜师什么的!”
闻言,巧姐想也不想这就拜下,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旁贾兰见姑侄二人相得益彰,这便放下心来,
“之后便是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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