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美味果酱
苏晓棠笑：“那你现在学乖了。”
李小山已经骑在一根粗枝上，小竹钩一钩，又扯过几根高枝，挑熟得发软的摘。
他摘得卖力，不一会儿竹篮也铺了一层。
苏晓棠在下面慢慢摘低处的，偶尔直起腰，捏起一颗在眼前转一转，看看有没有鸟啄的虫眼。
风从河面过来，带着水汽和草香，把整片果园吹得清爽。
她喜欢这样的活，不急，不赶，站着，伸手，摘下来，尝一口。
每一口都是这个季节自己递来的。
她抬头冲李小山喊：“你差不多就下来吧，树皮滑。”
李小山应着，又往怀里塞了几把，才从树上溜下来。
他跳到苏晓棠面前，把篮子和苏晓棠衣服兜里的李子倒在一起，红红一片，像在草地上铺了层熟透的夕阳。
苏晓棠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又往李小山脸上抹了一把。
他躲着笑，没躲开。
苏晓棠说：“回去给你做李子酱。”
李小山眼睛一亮：“真的？”
苏晓棠说：“真的。给客人也送一罐。”
风又吹来，吹得满地的李子和他们的影子都轻轻晃。
李小山在旁边哼歌，还拿草叶吹出细细的调。
苏晓棠把地上的李子又拾了一遍，装进竹篮。
她并不急着回去，就坐在树下的草坡上，嚼着刚摘的果子。
汁水沾在手上，风一吹，凉凉的。
李小山拎起篮子，小跑着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滩和稻田，慢慢往回走。
回到院子，苏晓棠把李子倒进大盆里，接了半盆水。
河水带来的那点青草气还没散干净，李子泡在水里，红的更红，青的更青。
她拿手在盆里搅了搅，浮起来几片落叶和几根细枝，一起捞出来扔了。
李小山和多多在葡萄架下追着玩，闹得满院子风响。
苏晓棠蹲在盆边，把李子一颗颗拣出来，拿刀尖划一圈，再一旋，果肉便脱了核。
果肉厚实，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没在意，只把去核的李子都丢进一口厚底铁锅。
李子装了小半锅。
她抓了两大把冰糖撒进去，又倒了一小碗清水。
灶膛里火生起来，锅底的热气慢慢顶上来。
李子在锅里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她拿木勺慢慢搅，果肉在糖汁里翻来翻去，渐渐软烂，颜色也深成了暗红色。
果酱味一点点浓起来，满厨房都是酸甜气。
李小山和多多都凑到厨房门口。
他踮着脚说：“姐，香了。”
苏晓棠说：“还早，得再熬，你帮我再拿两个干净玻璃瓶出来。”
李小山应声跑去杂物房。
锅里的果肉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勺子推过去，已经能划出稠稠的纹路。
苏晓棠把火压小，慢慢地搅，不让它糊底。
又熬了小半个钟头，果酱变得又厚又亮，表面泛着一层深红色的油光。
她舀了一点，在碗沿上滴了滴，那酱凝着不散。
她点点头：“成了。”
李小山把洗好的玻璃瓶递过来。
苏晓棠用开水把瓶子里外又烫了一遍，倒扣着沥水。
等果酱稍微放凉，她才用勺子一勺一勺装进去。
李子酱在瓶子里堆得满满的，颜色深得像旧年的蜜。
她拧紧盖子，又拿一块干净布把瓶口擦干净。
李小山问：“现在能吃吗？”
“等凉了更香，你拿一罐回去，过几天给爷爷吃。”
李小山咧着嘴，抱过一罐，像抱住了整个夏天。
苏晓棠把剩下的果酱封好，留一罐在厨房，另一罐准备给那对住客送去。
她走出厨房，阳光已经从葡萄架上斜下来，把院子照成一半金一半绿。
风从后山吹来，带着果香和木柴的余味。
李小山已经跑到门口，回头说：“姐，明天我去帮爷爷送一罐给刘主任，成不？”
苏晓棠说：“成！你爷爷走路远，你骑我的车去。”
李小山应着，身影一晃一晃地跑远了。
苏晓棠提着一罐李子酱往周秀兰家走。
村道被太阳晒得发软，两边的稻叶绿得发亮。
她到的时候，周秀兰正坐在门口剁菜叶，见她来了，把菜刀一放，起身迎上去：“又给我拿什么好东西？”
苏晓棠把罐子递过去。
“今天和李小山去河湾摘的，自己熬了李子酱，给你尝尝。”
周秀兰接过来，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
“真漂亮！这色儿，比镇里卖的果酱还正。”
她转身进屋，从碗柜里摸出个干净小碗，用勺挑了一点出来，蘸在筷子上尝了尝。
“这味儿好，甜得不腻，还带点酸，你手艺是真好。”
苏晓棠说：“哪有什么手艺，就是多搅了几下。”
周秀兰把罐子收好，又拉着苏晓棠坐。
两人一人一张矮凳坐在门廊下，风穿堂而过，带着老木头和干菜叶的气味。
“你光熬酱可惜了，这些李子，泡酒也极好。
往年我泡过几回，酸甜口，比葡萄酒还润。
你拿些回去，用米酒泡上，过两个来月就能喝。
你那些客人来了，倒一小杯，比饮料有滋味。”
苏晓棠被她说得心动，“那您教教我，怎么泡。”
“你那么灵，还用我教？不过你听我一句，李子别用太熟的，太熟一泡就烂。
要选硬一点的，用盐水洗了晾干，再用刀在果皮上划个十字。
一层李子一层冰糖，最后倒酒，要没过李子。
密封好，放阴凉处，别见光。”
她又补了一句。
“想香一点，还能搁两片柠檬或者一小截桂皮，看你口味。”
苏晓棠记在心里，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家。
周秀兰从屋里追出来，塞给她几颗刚摘的枇杷：“路上吃。”
苏晓棠道了谢，把枇杷揣进兜里，沿着村道慢慢往回走。
风从田野来，把她的影子吹得忽长忽短。
她忽然觉得，回村之后，自己学会的越来越多了。
果酱、酸豆角、豆腐、泡菜，现在又要酿果酒。
这些事，从前在城里一样也不会。
那时她知道的，是外卖几点满减，哪家店有第二杯半价。
现在她手里提着李子酱，兜里揣着枇杷，心里惦记着一坛还没开始泡的酒。
这变化，真大。
可这日子，却比从前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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