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我们的英雄
华夏队小组赛全胜出线的消息传遍全球的那个夜晚。
远在英格兰北部的一座小镇里，也陷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狂欢。
唐卡斯特。
这座人口仅仅十几万的矿业小镇，在深夜的寒风中变得炽热无比。
生态电力球场外的大屏幕前，聚集了上万名穿着红白条纹球衣的球迷。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孩童，有相互依偎的情侣，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
有人手里举着五星红旗，有人挥舞着唐卡斯特的队旗。
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华夏加油”。
没有人组织这场集会。
它是自发形成的。
当华夏队对比利时的比赛结束后，小镇的酒吧里有人喊了一声“去球场”。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酒杯，走出了家门，汇入了那条通往生态电力球场的街道。
他们带着围巾，带着旗帜，带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在深夜的寒风中站满了球场外的广场。
大屏幕上重放着华夏队三场比赛的进球集锦。
每当林风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用带着约克郡口音的英语喊着“Lin！Lin！”，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喊着“华夏加油”。
两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竟然出奇地和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身上披着一面五星红旗，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他们是我们的人。”
他的儿子站在他身边，用手机录制着现场的画面。
镜头扫过那些在寒风中挥舞旗帜的面孔，扫过大屏幕上林风进球后的庆祝画面，扫过父亲肩上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
赵小雨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拨打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了。
屏幕那头，林风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国家体育场更衣室的白墙和队友们模糊的身影。
赵小雨把手机翻转过来，将镜头对准了广场上的人群。
“看看吧。”她说，“我们小镇的人。”
林风透过屏幕看到了那片红白相间的海洋。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酒吧老板汤姆森先生，每周三都会在训练场外等他签名的少年杰克，那个总是在主场比赛中敲着鼓带领球迷唱歌的中年人。
他们站在深夜的寒风中，挥舞着五星红旗，喊着中文口号，像是在庆祝自己球队的胜利。
更衣室里的队友们凑了过来。
有人把头探到林风的肩膀上方，有人干脆抢过手机仔细端详。
单伟站在林风身后，看着屏幕中那些在寒风中挥舞旗帜的英吉利面孔，沉默了良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比我们还高兴。”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林风对着屏幕说：“告诉他们，谢谢。”
赵小雨点了点头，把手机翻转过来，对着人群喊了一声：“林风让我谢谢你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欢呼声。
那个老球迷把手中的旗帜举得更高了，他的儿子在一旁抹了抹眼角。
有人开始唱起了唐卡斯特的队歌。
那首歌的旋律在小镇的夜空中飘荡，穿过那些亮着灯光的街道，传向了远方。
视频通话挂断后，林风把手机放回口袋。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何毕开口了：“行了，别感动了。明天还得训练呢。”
他嘴上这么说，但大家都看到了他转身时偷偷揉了揉眼睛。
没有人戳穿他。
第二天清晨，唐卡斯特本地报纸《自由报》的头版被一张照片占据。
照片拍摄于昨夜球迷集会的广场上。
一位英吉利老球迷抱着他的华夏裔小孙子，两人的脸上都用油彩画着五星红旗的图案。
老人笑得露出了牙床，小孩的手里攥着一面小小的唐卡斯特队旗，旗子在晨光中微微飘动。
头版标题只有五个字：“我们的华夏英雄。”
这篇报道很快被翻译成中文，在国内社交媒体上热传。
有人在评论区里写道：
“唐卡斯特证明了，足球可以超越国籍、种族和文化。他们爱林风，不是因为他是华夏人，而是因为他是唐卡斯特的人。”
也有人感慨：“一座英吉利小镇，比某些华超俱乐部更懂什么是足球。”
林风在早餐时看到了这篇报道的截图。
赵小雨把它发到了他的WX上，配文只有三个字：“看哭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那位英吉利老球迷抱着他的华夏裔小孙子，两张脸上都画着五星红旗的油彩。
老人笑得露出了牙床，小孩的手里攥着一面唐卡斯特的队旗。
背景中，广场上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给整张照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林风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又放大。
他看着那位老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见过岁月沧桑的眼睛，眼角布满了深深的鱼尾纹，但目光中透着一种纯粹的喜悦。
那种喜悦与政治无关，与国籍无关，只与足球有关。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他的早饭。
面包已经有些凉了，他拿起黄油刀，往面包上抹黄油。
坐在他对面的单伟注意到，他抹黄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一刀一刀，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
单伟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煎蛋。
当天上午的训练课上，林风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
他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时，训练场上还空无一人，只有晨光从东方斜斜地照过来。
草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远处的京都市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开始慢跑。
沿着训练场的边线，一圈，又一圈。
他的步伐均匀而稳定，呼吸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气，在身后飘散。
他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在草皮上移动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钟摆。
跑过第三圈时，他听到了远处体育场传来的广播声。
工作人员在做例行的设备调试，声音在晨雾中显得遥远而模糊。
他跑完最后一圈，停下来，双手叉腰，微微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草叶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体育场的方向。
那座将在几天后迎来淘汰赛的体育场，在朝阳中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站立的姿态中，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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