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毛之死
纳德目送苏宁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等了会，确认人走远了不会杀一个回马枪才慢慢放松呼出一口浊气。
演戏真是一个精细活，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下来，甚至连嘴角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菟从门框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苏宁医离开的方向，这才慢悠悠地晃过来踮起脚把胳膊肘往纳德肩上一搭，语气里难得带着点犯愁：“咋样？人逮住了，话套出来没有？”
纳德没答她，反倒弯下腰让林菟搭的更舒服，顺手从林菟的头上另摘了一根头发，缠在指尖。
林菟眨眨眼，满眼你居然不爱我了的震惊：“你又薅我头发干啥？虐待上瘾了？”
“有备无患，谁让老柏异能隔路，必须与他近距离接触一周他才能寄生，恰好他又除了你谁都不见。”
说着说着纳德显然有些咬牙切齿“俺倒是想用自己头发，之前丢过两次，全被他当暗器找出来丢的远远儿的，还吓得好几夜睡不着觉，连带着勾走你多久！”
“不过话说回来，这头发这么好用俺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儿呢，到时候取一把剪成细碎的小段，往人身上一沾，神不知鬼不觉。”
林菟听她这么说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头顶凉凉的：“你说得轻巧，他要是进屋就把外套脱了呢？这头发就白扔了。”
“那也总比睁眼瞎强，就算只能听见个声儿，听见他们在屋里说啥也值了。”
林菟被她说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好家伙，你还想偷听人家墙角？你这个警察挺不正经啊。”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纳德理直气壮。
林菟顿了一下，似是想反驳，突然想到纳德的确是正规考到警校的，外形太有欺骗性了，总觉得她是麻匪“希望真的能带回线索，要不然阿毛就白白牺牲了。”
“阿毛？”纳德没反应过来，“啥阿毛？”
“那根头发啊。”林菟一本正经，“要不是它牺牲自己，柏槐往哪儿放精神体，好歹也算个前哨，不得给个名分？”
“你还给你的头发起了名字？”纳德瞪大眼，自己好好的闺女怎么就这么疯了。
林菟露出一个悲壮的表情：“你不懂，阿毛跟了我二十多年，我这三千根发丝可是陪我一起深夜奋战996的老战友了。”
“三千根，那确实应该保护保护了，现在只剩两千九百九十九根了，不对现在是两千九百九十八根”
“让我们为阿毛缅怀吧。”林菟装模作样地抬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阿毛同志永垂不朽。”
“……没救了。”纳德痛苦地按了按额角，但恼人的心绪到底还是被林菟这一通插科打诨给冲散了些。
可轻松归轻松，事情还是得捋清楚。
俩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纳德收起玩笑神色压低声音：“动动你野兽般的直觉，你还看出了什么。”
林菟沉默着走了几步，把刚才在锅炉房纳德讲述的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慢慢开口“他说他有自己的路，当时我听着觉得他是在替苏迫遮掩，可我回来后越想越觉得怪。”
“怪在哪儿？”
“怪在他不像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受气的人，苏宁医给我的感觉很割裂，他对苏星的确是真心的，愿意为此受人驱使，但却又放任苏星受伤不怜惜伤口的崩裂，这种人让他被人控制住任打任骂，完了还乖乖给人家当牛做马？我不信。”
“不过我能察觉到的只有这些了，剩下就交给你了，主脑大人。”
主脑两字听得纳德一阵恶寒，纳德咬牙，林菟就是报复自己薅了她头发，小兔崽子。
剩下的不说纳德也能明白，苏宁医就算真被逼到绝路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而不是憋着。
如果苏迫真的拿他去换资源送给某个人糟蹋，他为了苏星不能反抗苏迫，但那个真正动手折辱他的人，他完全可以在事成之后暗地里把那个人杀了，毁尸灭迹，扔进丧尸堆里，神不知鬼不觉。
纳德一拍大腿，“所以我问那具尸体是谁，他不肯说未必是护着苏迫，他护的可能恰恰是他自己，是他这个暗中报复的计划。”
“他要走的路就是亲手把欺负他的人弄死，一条条地来，先是这个占了便宜的，下一步说不定就是苏迫。”
林菟被这个推测震得沉默了几秒“这剧本转得也太快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纳德没有急着进门“但还有一件事。”
“你说。”
“那尸体是半尸化的，属于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但还没完全变成丧尸，在这个阶段被人一刀毙命。这种半尸化状态病毒扩散点会先于其他部分变黑，我找到了感染点是个针孔，也就是说，丧尸病毒是被注射到这人身体里，谁手里有注射器？”
苏宁医被带进基地时是有搜身的，那时他的手里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基地也不会有相关资源，除了……
林菟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半晌她才不确定地开口：“城主付序。”
“对。”纳德点点头，“苏宁医如果真想报仇，靠他自己是拿不到这东西的，他得找上城主合作。城主想借他的手对付苏迫，他也想借城主的手弄死苏迫，各取所需。”
林菟咽了咽口水，事情好像往麻烦的地方发展了“我们在他眼里到底算是什么，敌人的敌人，还是朋友的敌人？”
“问题就在这儿，表面上苏迫和我们合作共同对付城主。暗地里，如果苏宁医和城主是一伙的，那他就是我们埋在身边的钉子。我们以为拉拢了苏迫，但在苏宁医那层关系里，我们是在与他背道而驰，苏宁医随时可能把我们的情报递给城主。”
林菟安静地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看着纳德，然后两腿一蹬，直接享福去了。
“卧槽。”她感叹了一句。
纳德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你别光卧槽啊，你倒是拿个主意。”
纳德自然是想将苏宁医关起来，这样棋局上未知的变数就消失了，但这种事她不会直接跳过林菟做决定。
林菟依然保持躺平姿势，木讷地掰着手指数：“也就是说……表面上我们和苏迫达成共识，一同对抗城主。暗地里偷偷救苏宁医。可实际上，苏宁医跟城主才是一伙的，打算阴苏迫，可能顺带也把我们解决了。那么苏迫反而成了真的盟友？但苏迫那德行一看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也会杀我们。所以说盟友其实是敌人，敌人才是盟友？这什么绕口令？”
纳德被她这番总结绕得太阳穴突突跳，但也不得不承认，林菟说得没错，眼下这两个选项摆在她面前。
“要么我们把苏宁医拆穿，逼他站队一起对付城主。可这么做但万一他真是被苏迫控制的呢？那我们就是亲手把人推回深渊，以后再也没机会拉他了。”
“要么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跟他维持现状，赌他不会真的给城主传递消息，赌他还有一丝良知，要是赌输了咱们这么多条人命全玩完儿。”
“那你说，赌不赌？”
另一边，苏宁医勉强打起精神，虽说出师不利尸体处理这件事中途出了点岔子，但纳德充其量只是怀疑了些边角料，应该是没看到什么关键的画面，现在正在打到城主的关键时期，只要明面上过得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话说以后乱起来不一定能不能随时给马甲充电了，所以还是先充一点吧，绝对不是自己想贴贴。
“星星~”
被窝里立刻拱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苏星探出头一看见是苏宁医，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似的窜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苏宁医被撞得往后踉跄半步，下意识托住苏星，任由他将腿缠在身上，脸埋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吸取热量。
苏宁医心理软的一塌糊涂，但却并没忘了家里还有一只处于求偶期的花孔雀，手中一下一下顺着苏星的头发，内心默数，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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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一具温热的身体自背后贴了上来，那人的下巴搁到他的肩窝处，手臂从后方绕过他的腰，暗暗用手臂将苏星与苏宁医隔开。
“回来啦？”苏迫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我还以为宁医干坏事被抓获了呢了呢，半天不回来，想死我了。”
苏宁医被前后夹击，怀里一个苏星死死缠着他不放，背后一个苏迫像块牛皮糖一样贴着他的后背。
苏.夹心饼干.宁医：“……”
费力地把脸从苏星头顶抬起来，侧眼去看苏迫：“三个人的世界有些拥挤了，苏迫，你退下。”
苏迫对此只是可怜的垂下眼睛像，目光恰好扫过苏宁医的袖口，在某个位置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一根细长的头发丝被他捏了出来，他看了那根头发一眼，指尖轻轻一用力头发丝断成两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苏宁医转头去看的时候，苏迫已经站好了姿态，双手交叠在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活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见苏宁医没有回头的打算清了清嗓“宁医~，我也要抱。”
“你刚才不是抱过了？”
“那不算。”苏迫迈着步子凑过去，“刚才你没主动抱我。”
“你有什么好抱的？全身硬邦邦。”
“我也可以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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